陈望舒终究还是坚持着跟着陆招往前走。
只是她到底是城里长大的姑娘。
从小到大也没走过这么难走的山路。
更别说这大冬天积雪极深。
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的力气。
虽然她穿着靴子,但双脚还是被冻得发麻。
额头上渗出汗珠。
很快又被寒风吹成细碎的冰粒。
贴在额头前的碎发上。
此刻的陈望舒脸颊冻得通红。
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眉头紧蹙。
却也一声不吭。
陆招走在稍前的位置。
时不时会回头看她一眼。
对于陈望舒的坚持和狼狈,陆招都看在眼里。
但他也没多问。
只是放慢了些脚步。
尽量挑些积雪浅的地方,为陈望舒蹚出了一条路。
陈望舒紧咬牙关,始终跟着陆招的步伐。
即使双腿发酸发软,也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不知不觉。
天色渐暗。
山间陷入一片昏暗。
还好今晚的雪比较小。
月亮出来后,勉强还能看得清楚前路。
呜……嗷!
忽然。
山林间隐隐传来了狼的叫声。
陈望舒听到后身子一僵,瞬间心头涌上惊恐。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眼神很慌乱。
不自觉的往陆招身边靠了靠。
肩膀都要贴上陆招胳膊。
陆招则放缓语气,轻声安慰。
“别怕……”
“听这声音,狼离得还远,不敢过来的!”
说着。
陆招伸出手轻轻的扶住了陈望舒的胳膊。
有了依靠。
顿时让陈望舒的心中多了些暖意和安定。
“跟着我,赵家沟村很快就到了!”
陆招柔声道。
陈望舒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
在陆招的扶持之下,她继续向前走着。
走了一段。
她注意到陆招额头上也冒出了不少汗。
小声的试探性问道:
“你不累吗?”
“走这么久……”
“换别人,早就倒下了吧?”
陆招转过头,轻轻一笑,爽朗道:
“有啥累的?”
“之前在山里打猎,我可是扛着一两百斤的野猪,健步如飞呢!”
“就那样,也得要好几个小时才能从深山回到家里,山里人早就习惯了!”
“你才多重啊?”
陈望舒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哭笑不得,轻轻瞪了他一眼。
“好啊!”
“陆同志,合着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头野猪呢?”
“我难道是野猪,还用你扛着走?”
“哈哈哈……”
陆招被陈望舒逗得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寒意似乎也弱了几分。
两人加快脚步,借着微弱的光芒,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
晚上约摸七八点钟。
远处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光。
赵家沟村。
终于到了!
老周的房屋孤零零的立在村外。
敲开门。
开门的正是老周。
他看到陆招,也没问陈望舒身份,忙将两人让进屋里。
坐下后。
老周忙着收拾吃的。
只是时不时的看向长相气质明显不同于山里姑娘的陈望舒。
都把陈望舒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是……”
老周试探性的问道。
陆招则笑着介绍。
“周叔啊。”
“这就是陈望舒陈医生。”
“沪上医学院来的大学生,专门来山里支援,给咱们乡思病看病的!”
“啥?!”
老周猛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也瞬间舒展开来。
他快步上前,重重的将手中的吃食往桌上一放,声音激动。
“你就是小陈医生啊。”
“欢迎欢迎,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咱们这大山里边看病难,你能来,真是我们山里人的福气!”
“周大叔,没有啦,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望舒则是谦虚道。
老周却连连摇头,一个劲的感谢。
“怎么能这么说呢?”
“太谢谢你陈医生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雪来帮咱们!”
“辛苦你了!”
说完。
又给陈望舒拿来了一些干果。
还一个劲的问陈望舒想不想吃点别的。
陈望舒倒是被老周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轻声道:
“周大叔,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我就是来做志愿的,能帮到乡亲们,我也很高兴!”
听着陈望舒这诚挚的话语,老周眼睛都有些红了。
陆招和陈望舒两人吃了些东西。
老周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这才走到两人面前,搓着手,脸上多了些不好意思。
“陈医生。”
“小陆。”
“实不相瞒……”
“我家就这一间能住人的炕房。”
“而这炕也就这么大。”
“原本就我跟我过世的老婆子一起住的。”
“要是躺三个人实在是不够,而你们一路辛苦了,这屋子……就留给你们。”
“我去村里找别的人家凑合凑合!”
陈望舒一听,忙起身摆手。
“不行,不行!”
“周大叔,这是你的屋子,我俩在这桌边趴着一晚上就行。”
“怎么能让你大冬天的跑出去腾地方呢?”
老周的语气却十分坚决。
“啥你的,我的?”
“你是来帮助我们山里人的贵客,哪能让你趴在桌上睡觉呢?”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非得寒碜死我老周不可。”
“放心。我村里有别的亲戚,今晚去他家凑合一晚,不碍事的!”
说着。
老周快步的走到房门口。
又回头叮嘱。
“屋里有热水,炕也烧得热乎,你俩好好歇着,不用管我!”
陈望舒看着老周这朴实的脸庞,心中暖流阵阵。
眼眶也不禁有些发热。
忙走到门前。
“周大叔,给您添麻烦了。”
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朴实的大白牙。
“添麻烦啥呀?”
“陈医生,千万别这么说,你能来,我们这些山里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陆,你照顾好陈医生,我先走了。”
说完。
老周还把屋里的钥匙也交到了陆招手里。
陆招自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推开门后。
老周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村里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
陈望舒站在门口,看着老周远去的方向,心中很是感动。
这大山里的乡亲真是又热情又朴实!
这份纯粹的善意,倒是让她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只是。
陆招关上院门进了屋子。
关上屋门的瞬间。
气氛却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毕竟。
一男一女独处一个屋檐下。
在这保守的年代,还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
陆招则看了一眼屋里的炕,指了指。
“上炕!”
“啊?”
原本就在愣神的陈望舒顿时吓了一跳,忙抱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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