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讯。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扎进周芙宁的耳膜。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廖志远费尽心机布下蛇窟这个局?为了拖住她和叶明轩。
为什么叶家要派雇佣兵伏击祁砚深?为了铲除叶明轩最强的庇护者。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因为他们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给叶明轩这个人,从法律上从社会意义上,彻底判处死刑。
好一招釜底抽薪。
叶承业,叶明轩的亲生父亲,亲手为自己的儿子,敲响了丧钟。
“呵。”周芙宁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蒋应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以为她会震惊,会慌乱,甚至会崩溃。
但他看到的,是一双在瞬间燃起滔天火焰的眼睛。
那不是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疯狂的战意。
“他们动作倒是快。”周芙宁松开手里装着弹头和碎裂袖扣的证物袋,转身重新看向靠在墙上,垂着眼睫的叶明轩。
他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唯有在周芙宁看过来时,才掀起眼皮,猩红的眸子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周芙宁走到他面前,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包扎好的伤口。
“叶明轩,你爸宣布你死了。”她陈述道,语气平静无波。
叶明轩没什么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
“叶承业。”周芙宁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叶明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憎恨。
虽然稍纵即逝,却被周芙宁精准地捕捉到了。
原来,他还记得。
记得这份恨。
“很好。”周芙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转头,对门口的蒋应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你,现在,立刻,把叶家对外发布的所有公告,新闻稿,以及叶承业那张老脸的特写,全部发到我手机上。”
蒋应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
“另外。”周芙宁的目光扫过蒋应,又落回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祁砚深身上,“从现在开始,祁砚深的所有决策,由我暂代。”
这句话一出,蒋应的脸色终于变了。
“周小姐,这不合规矩,先生他……”
“规矩?”周芙宁打断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祁砚深躺在这里半死不活,叶明轩被亲爹宣告死亡,叶家那群豺狼已经扑上来准备分食尸体了,你跟我谈规矩?”
她上前一步,逼近蒋应,那双桃花眼里的压迫感,竟让这位金牌特助都感到一阵心悸。
“蒋应,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祁砚深倒了,祁家这艘大船暂时没了舵手,叶家趁虚而入,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家先生拼了命也要护着的这条疯狗。”
“他们以为叶明轩死了,或者马上就要死了,这是他们最大的失误,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周芙宁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叶明轩。
“他,叶明轩,现在是我手里的牌,一张能把叶家直接炸上天的王牌。”
“而你家先生,”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守着规矩等他醒来的忠臣,而是一个能替他掀了桌子,把所有敌人全部按在地上摩擦的疯子。”
“不巧,我就是那个疯子。”
蒋应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身形纤细,气场却强大到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说的话狂妄至极,却又每一个字都敲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是啊,先生倒了,叶家已经打上门了。
按部就班的防守,只会被一步步蚕食。
现在需要的,正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破局者。
“你想怎么做?”蒋应的声音沙哑,他默认了周芙宁的身份。
周芙宁笑了,那笑容,又冷又艳。
“回家。”
她转身,牵起叶明轩的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像一块烙铁,被她握住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温顺下来。
“回我的家。”
周芙宁看着蒋应,一字一顿地宣布。
“传我的话下去,清理蛇窟,备车,备人。”
“告诉陈默,把所有客人的名单整理出来,尤其是那些和叶家有生意往来的。”
“今晚,我要在蛇窟,开一场盛大的追悼会。”
“悼念那位不幸身亡的叶家大少爷。”
……
凌晨四点半,蛇窟。
这里已经闻不到丝毫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强力消毒水和高级香薰混合的气味。
地面光洁如新,尸体和血污被清理干净,破碎的穹顶用黑色的幕布暂时遮盖,只留下中央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
大厅里,几十名之前参与游戏的宾客被集中在一起,他们身上的面具已被摘下,露出一张张在云城上流社会颇有分量的脸。
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全都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他们的通讯设备被收缴,保镖被打散关押,他们成了这座地下宫殿里,最尊贵也最无助的囚徒。
周芙宁回来了。
她扶着叶明轩,一步步走上主位。
叶明轩像一尊沉默的魔神,跟在她身侧。
那双未褪尽猩红的眼眸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那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周芙宁没有坐下,她站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黑色皮椅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众人。
陈默快步上前,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
“小姐,都查清楚了。”
周芙宁接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上面是这些宾客的详细资料,以及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网。
“张董,你的新能源项目,上个月刚拿到叶氏风投的A轮融资,三千万。”
被点到名的中年男人身体一抖,脸色瞬间灰败。
“李总,你和你太太的媒人,是叶承业的夫人吧?”
另一个男人猛地抬头,满眼惊恐。
“还有王导,你正在筹拍的新电影,最大的投资方,好像就是叶家的二公子。”
周芙宁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的脸色难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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