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深收起枪,走过来,把两人一起拉起来。
“叙旧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话音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至少二十个人。
蒋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急促传来:“三爷,有一队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正在靠近,装备精良,疑似雇佣兵。”
祁砚深脸色一沉。
“撤。”
三人刚转身,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涌进来的不是雇佣兵。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周芙宁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缩。
那是林深发给她的照片里,被标注为“主谋”的那个人。
长生会真正的创建者。
老人抬起头,看向周芙宁,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周芙宁,我们终于见面了。”他的声音苍老而阴冷,“你手里的U盘,还有你身上的基因样本,今晚都要留下。”
祁砚深挡在周芙宁面前,枪口对准老人。
“你是谁。”
老人笑得更深了。
“我叫周远。”他顿了顿,“周芙宁的亲生外公。”
周芙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外公。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她的胸腔。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周远笑了，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妈没告诉你？”他咳嗽了几声，“也对，她恨我恨到骨子里，怎么会提起我。”
祁砚深枪口没有放下，眼神死死锁住周远身后的保镖。
“蒋应，多久能到。”他压低声音。
“三分钟。”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回应。
三分钟。
周芙宁脑子里飞速计算着时间和距离。仓库只有一个出口，周远的人堵在门口，硬冲是死路。
“你害死了我妈。”她开口，不是疑问句。
“我没有。”周远摇头，“是她自己选择了死。”
他抬起手，示意保镖不要轻举妄动。
“婉清从小就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周远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骄傲，“十六岁发表第一篇基因学论文，二十岁成为最年轻的实验室主管。我以为她会理解我，理解涅槃项目的意义。”
“可她反对。”周芙宁接口。
“她不只是反对，她要毁掉它。”周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二十年的心血，上百亿的投入，无数人的希望，她说毁就毁。”
宋盈靠在周芙宁身后，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惨白。
“所以你放火烧了实验室，想把她一起烧死。”周芙宁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给过她机会。”周远说，“我让她交出初代药剂的配方，交出你，我就放过她。但她不肯。”
周芙宁握紧了手里的U盘。
“她把药剂注射进了我的身体，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周远嗤笑出声，“她是在赌。赌你能活下来，赌初代药剂不会让你在三天内化成血水。你知道千分之一的成功率意味着什么吗？她把你当成了实验品。”
“闭嘴。”周芙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祁砚深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她面前。
“说够了没有。”他的声音比周芙宁更冷，“你要的东西，拿不走。”
周远看向祁砚深，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祁家的小子，有种。”他顿了顿，“可惜，你护不住她。”
话音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蒋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三爷，我们被拦住了，对方火力太猛，需要支援。”
周远笑得更深了。
“我说过，今晚你们走不了。”
周芙宁深吸一口气，把U盘塞进贴身口袋，抬起头。
“你要我的基因样本，要U盘。”她说，“我可以给你。”
“宁宁——”祁砚深低吼。
“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周芙宁打断他，看向周远，“我妈最后是怎么死的。”
周远沉默了几秒。
“她跳楼了。”他说，“在实验室大火之后的第三天，从医院的顶楼跳下去。”
周芙宁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林深死了。”周远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我让人给他注射了失败品药剂，她亲眼看着他在三天内化成血水。”
宋盈倒吸一口凉气。
周芙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你不只是害死了我妈，还害死了我爸。”
“我没有害死他们。”周远说，“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
“那你现在，”周芙宁慢慢开口，“也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
她突然抬手，对着仓库顶部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顶部的电闸。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黑暗。
“动手。”祁砚深低喝一声，拉着周芙宁往侧面的暗门冲去。
宋盈紧跟其后。
枪声大作。
周远的保镖在黑暗中乱了阵脚，红外瞄准镜的光点在空中乱舞。
“别让他们跑了。”周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暴怒。
周芙宁推开暗门，三人冲进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码头的废弃货船。
“上船。”祁砚深一把抱起受伤的宋盈，率先跳上甲板。
周芙宁紧随其后。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祁砚深把宋盈放下，转身对着通道口连开数枪，逼退追兵。
“蒋应，我们在三号码头的废弃货船上，马上过来。”
“收到，两分钟。”
周芙宁靠在船舱壁上，大口喘气。
宋盈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得像纸。
“芙宁，”她虚弱地开口，“U盘里还有一个东西，我没来得及说。”
周芙宁转头看她。
“什么。”
“你妈留了一段视频。”宋盈说，“是给你的遗言。”
周芙宁的手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货船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浪。
是有人在船底安装了什么东西。
祁砚深脸色骤变：“炸弹。”
话音刚落，船底传来滴滴滴的倒计时声。
周芙宁看向宋盈手腕上刚才拆下来的计时器。
三十秒。
她抓起宋盈，对祁砚深吼道：“跳船。”
三人同时跃入冰冷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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