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粗重。
他征战沙场,见过比这惨烈十倍的景象,也面对过比这更凶悍的敌人。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一群他眼中的猪狗,用武器指着自己的咽喉。
这种屈辱,比战死更让他难受。
“你们是在找死。”
他没有看张宁,而是用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扫过周围那些商贾权贵的脸。
“我父亲是镇南大将军,拓跋烈。”
“今天,你们谁的刀敢碰到我一根汗毛,我保证,明天整个云州城,都会为你们陪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几个胆小的富商,握刀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看,他们还是怕你的。”
张宁轻声笑道。
“可是,怕,有什么用呢?”
他走到那个因为剧痛和恐惧,已经蜷缩在地上,几近昏厥的盐商王德发面前。
“你告诉我们的少将军,是明天才到的灭门之祸更可怕,还是现在,就已经开始腐烂的手指,更让人绝望?”
王德发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解药,我只要解药啊!”
这声哀嚎,像一根针,刺破了那些权贵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是啊,将军的报复远在天边,可张宁的毒,却近在眼前。
“锵!”
离拓跋宏最近的一个兵器商人,牙关一咬,将手中的长刀,又向前递进了一寸。
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拓跋宏脖颈的皮肤。
“少将军,我们真的,只是想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原本松动的包围圈,再一次,收得密不透风。
拓跋宏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十几名亲兵,个个怒目圆睁,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看来,我的毒,比你的家世,更好用。”
张宁走到了拓跋宏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身精良铠甲上,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你到底想怎么样。”拓跋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很简单。”
张宁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让你外面的人,放下武器,从鬼市的入口,一直退到长街的尽头。”
“第二,让他们,把路给我让出来。”
拓跋宏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命令。
“不可能。”
他断然拒绝。
“我乃城西大营主将,今日若是对一个叛逆低头,以后还如何统领三军。”
“很好,有骨气。”
张宁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红娘。
“红娘。”
“奴家在。”
“告诉他们,血契上的毒,叫什么名字。”
红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毒名为,七日断肠。”
“第一日,指尖腐烂。”
“第二日,毒入骨髓,四肢溃烂。”
“第三日,五脏六腑,开始化脓。”
她每说一句,那些权贵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一直到第七日,中毒者,会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里到外,烂成一滩脓血,尸骨无存。”
“当然,如果谁要是等不及,也可以提前结束。”
张宁的声音,轻飘飘地接了上来。
“比如,现在就冲上去,在少将军的身上,留下几道口子。”
“第一个动手的,我立刻就给他解药。”
“你们可以不信,但你们,也可以赌一赌。”
疯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这个张宁,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仅要用这些权贵的命去威胁拓跋宏,他还要逼着这些权贵,亲手去杀了拓跋宏。
这是诛心之计。
一旦他们真的动了手,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头路,只能死死地和张宁,绑在一条船上。
“你敢!”
拓跋宏身边的一名亲兵,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抽刀便要上前。
“噗。”
一道黑影,快得如同鬼魅。
影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柄短刃,悄无声息地,从那亲兵的后心,刺入,再从前胸,透出。
鲜血,溅了拓跋宏一身。
那名亲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瞪大了双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影七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刃,看也不看那具尸体,重新退回到了张宁的身后。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少将军,得罪了!”
还是那个兵器商人,他第一个发了狂。
为了活命,也为了那句“第一个动手,立刻给解药”的承诺。
他嘶吼着,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劈向了拓跋宏的肩膀。
“铿!”
刀锋砍在甲胄上,发出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迸射出一串火星。
拓跋宏身形一晃,竟被这股力道,逼退了半步。
虽然没有受伤,但这一刀,却像是一个开关。
“杀!”
“都别动,解药是我的!”
求生的欲望,彻底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拓跋宏身经百战,他身上那副黑铁重甲不知挡下过多少利刃。
这些养尊处优的富商,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滚开!”
他一声怒喝,手中那柄制式长刀的刀鞘,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商人,连人带刀,被一股巨力直接抽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骨断筋折。
他甚至不屑于出鞘。
在他看来,用刀锋去碰这些人的脏血,都是一种侮辱。
他身边的亲兵,更是训练有素,他们迅速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圆阵,将拓跋宏护在核心,手中的盾牌与长刀配合无间,每一次格挡与反击,都能精准地废掉一个人的手脚。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权贵们,瞬间就被这铁血的杀伐手段给镇住了。
他们毕竟不是悍不畏死的士卒,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一群废物。”
拓跋宏冷哼一声,看向张宁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这就是你的刀?”
“看来,也不怎么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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