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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该尽的孝道都尽了


之前去过云镜悦府,后来出了那种事,再去料想林瓷怎么也不会开门。

杨蕙雅坐在车上,通知司机调头,“去林瓷公司。”

在那种公开场合,她不信她有胆子承担一个让妹妹坐牢的千古罪名。

初春的午后万籁俱寂,珊娜特意延长了午休时间,好让下属午后能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午饭后大伙各自回到工位,趴着休息。

林瓷和珊娜在办公室商量新一季度的工作。

窗外枝头染上一点春意盎然,街道绿化带上也开出了一些花骨朵,空气里偶有裹挟过的花香,原本是个寂静的午后。

珊娜泡了杯咖啡,加了适量的糖和奶递给林瓷。

她刚尝了一口。

门便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老板,林总,外面有人找……”前台姑娘说着看向林瓷,“对方说是林总的母亲,像是有急事,要见吗?”

话音才落。

杨蕙雅的声音便在办公室外高调响起,“小瓷,小瓷?”

这里不是ME或盛光那类高规模的公司,没有配备保安,只占了大楼里的一层,只要想,硬闯是完全能闯的进来的。

“什么情况?”珊娜搁下咖啡杯,推门出去。

办公室外正午休的同事们也大都被吵醒,只剩几个睡得沉的还毫无知觉。

看到珊娜,杨蕙雅像嗅到了鲜血的狼,瞬间捕捉到目标,快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前台反应过来去拦人。

“女士,您不可以进来。”

到了这个份上,杨蕙雅仍然端着她高高在上的富太太姿态,将傲慢和理所当然演绎得淋漓尽致,“什么时候当妈的来找女儿都不被允许了,怎么里面在开会?”

她后退一步,找了把空着的椅子坐下,“那好,我坐在这里等,可以了吧?”

“这……”

女孩儿为难地看了珊娜一眼。

珊娜看不惯杨蕙雅,但尚有理智在,“姜夫人是吧,你找小瓷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办公室门关着,林瓷在里听着,杨蕙雅的视线落在门上,知道她就在里面。

“没什么事,就是我做了些吃的想拿给她,这孩子结了婚就不回家了,怎么叫都不回去,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担心啊。”

“那您把东西给我,我拿去给她。”

“不用。”

杨蕙雅余光往后轻扫,故意用语言将自己包装成慈母,“小瓷挑食,我还是想亲眼看着她吃下去才能放心啊。”

别人看得稀里糊涂,珊娜还能不知道吗?

留学时林瓷穷得一顿饭要拆成两顿吃,虽说后来去打工有一部分是为了闻政刚起步的事业,可她没忘记那年冬天林瓷公寓的暖气失灵。

房东咬死是她弄坏,不修。

她没钱换房子。

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想多要六百美金的修理费,那点钱对杨蕙雅来说只不过是指甲里露出的一点灰,可不管林瓷再怎么恳求,那边仍是拒绝。

她见她可怜,便让她到自己家里睡了几晚。

那几天,林瓷每晚都要哭。

哭生母的苛待和冷漠,也哭自己的感情用事和懦弱。

某天晚上,林瓷刷到姜韶光INS,照片里姜韶光和杨蕙雅在马尔代夫的沙滩沐浴日光,桌上摆放着昂贵的小食和气泡水。

而她在远隔千里之外的严寒季节,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

杨蕙雅现在出来扮演慈母,未免有些滑天下之大稽了。

珊娜深吸一口气,“伯母,我们下午还有工作,再说也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这里是公司,不是食堂。”

一句伯母是对长辈的尊重,后面的话便是不加修饰的驱赶了。

“不管吃不吃,我在这里等小瓷,好像没有碍着谁吧?”

“现在是我们的午休时间,你把大家都吵醒了,下午怎么还有精神工作,这还不算影响?”珊娜说着去看工位上那些被吵醒,伸长脖子在看热闹的员工们。

被点到名字,他们纷纷又趴了下去。

但这回只是装睡。

“行啊,我好心来看小瓷,她不见我就算了还让你来赶我?”杨蕙雅蹭地站起来,将战火点燃,眼看就差撒泼打滚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瓷终于露面。

说到底这是她自己的事,让珊娜代为出面实在不太厚道。

“你出来干什么?”

珊娜转身堵住她,“我来解决,你回去。”

“没关系。”

报警时林瓷就想到了会这样,可杨蕙雅找到公司,显然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施压。

“你可算出来了。”杨蕙雅死凝着她,没忍住阴阳怪气了句,又立刻改换了语调,“你看你,之前是妈妈不好,对你有误会,可你也不该一直不回去啊,都瘦了。”

她说着将带来的手提袋塞到林瓷面前。

“这些都是我让你芳姨准备的,全是你爱吃的,就别生妈妈和你妹妹的气了。”

一边想利用周芳做威胁,一边提出姜韶光的事,弦外之音的意思,林瓷全听得懂。

视线越过杨蕙雅,扫向那些醒过来在悄悄偷听的同事们,如果她就这么不给面子,拒绝了杨蕙雅,一个不孝的名声就此便安在了她头上吧?

这一招真毒啊。

可她要那个大孝女的名声又有什么用呢?

九年里,她该尽的孝道都尽过了,换来了什么?是冷眼,是生日时一盏买一送一的壁灯,还是配货时没人要的丝巾,又或者是殴打,满桌会让她过敏的海鲜?

如果这就是尽孝后的结果,那要来做什么呢?

林瓷展唇微笑,伸手一推,将杨蕙雅的虚伪,周芳的伪善全部推了回去,“不用了,我的口味早就变了,在您九年的不闻不问里,全变了。”

她语调沉重,不像在说口味,更像在说她这个人。

“那你爱吃什么,我立马让人去做,只要你能消气。”

杨蕙雅皮笑肉不笑,“你妹妹有什么不对的,我这个当妈的替她给你道歉赔罪,姐妹之间偶尔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能报警让你妹妹去坐牢呢?”

这才是她的重点。

果然话一出,工位上一片唏嘘。

如果只是母女不合,还算不上什么八卦,毕竟谁家没有一点和父母辈的矛盾,但牵连到坐牢报警这样的字眼,那就是重磅新闻了。

“开玩笑?”

林瓷没忍住笑出声来,“给我下迷药,把我推进水里,差点害我被淹死,叫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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