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落袋为安。”
林麦穗微微挑眉，这段家的管事是真把她当成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了，尽哄她呢。
于是，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可惜啊，你不是我，这方子也不是你的。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一次性的落袋为安，我喜欢细水长流，每天都有银钱收。”
段家的管事笑容一僵，完全没想到林麦穗会拒绝他。
毕竟这是一千两啊，可不是一百两！
而林麦穗，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村妇。一千两对于她来说，应该不少了才对。
不过，从府城来的人，早已习惯用银钱来解决问题。
一千两不行，那就两千两咯。
两千两不行，就三千两，四千两，五千两，总能打动她！
这不？
见林麦穗不肯卖方子，段家那管事又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
五百两的。
加在一起，就是一千五百两了。
“林东家，您看……”
他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推到林麦穗面前，希望能用最少得价格，将香皂的方子拿到手。
可谁知，林麦穗却看也不看桌上的银票：“我说了，方子不卖。”
“我可以再加钱。”
段家的管事没有失落，继续掏银票。
又是五百两。
可惜，林麦穗依旧无动于衷。
五百两。
五百两。
再加五百两。
一次又一次，桌上的银票已经达到四千五百两！
见林麦穗还是不肯松口，段家的管事都快没有耐心了。
可香皂的价值高着呢。
来的时候东家说了，五千两以内，都不用回去请示。
而东家对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方子买到手，并跟眼前这位林东家签下协议，约定好林东家以后再不能制作香皂来卖，也不能再将方子卖给其他人！
只要香皂成了段家的独有物，那么这个香皂，就能给段家带来无尽的财富。
届时，段家会把香皂卖到全国各地，且一块香皂可以卖上半两或一两，甚至更高的价格！
呵。
有了如此了不得的东西，谁还会卖十文钱一块啊，那不是傻子吗？
如此想着，段家那管事又咬咬牙，拿出最后五百两的银票。
“我再加五百两！”
他盯着林麦穗，一脸诚恳：“林东家，这里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有五千两了。
放眼望去，全天下有几个人会花五千两来买一张方子？这可算得上是天价咯。”
言外之意，是让林麦穗见好就收，别贪得无厌。
“五千两啊！”
这一次，林麦穗瞥了桌上的银票一眼，笑道：“按你方才给我算的账，这一千两就够我卖15万块香皂，五千两，岂不是要卖75万块香皂才能得到？”
段家的管事听言，还以为林麦穗想通了，也跟着笑起来：“可不是？75万块香皂，您得卖多少年啊？
如今只需要拿出方子，您立马就能进账五千两，省事多了！”
结果，他话音方落，就听林麦穗说：“可我就喜欢麻烦，不喜欢省事。”
“林东家这是什么意思？”
段家的管事笑容又僵了，觉得林麦穗真难搞！
林麦穗耸耸肩，依旧笑盈盈道：“别急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说实话，五千两是不少了，段家不愧是府城富商，出手就是大方。
可香皂的方子是祖传的，老祖宗早有遗言，任何人，不得变卖祖传的方子，否则视为不孝。
所以……”
接下来的话，林麦穗没有说全，但态度却十分坚定。
段家那位管家眉头紧锁，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
初到永福县时，他就打听过林麦穗。
一个没有儿子也没有宗族撑腰的普通村妇，凭着手艺开了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馄饨店，后来有银钱了，又开了一家杂货铺。
虽说有两家店在手，而馄饨店的柠檬蜂蜜水和杂货铺的神奇绷带以及香皂，都是世面上独一份的好东西，但依旧改变不了她是一个村妇的事实。
村妇嘛，能有多少远见，又见过多少世面？
只要段家肯砸钱，就不怕对方不卖方子。
可现在……
五千两砸出去了，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该怎么办？
砸钱不行，难道要威逼利诱？
这或许也是个法子。
只是，对一个村妇威逼利诱，会不会太过大材小用？
而且东家也说了，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别把动静整得太大，毕竟和气生财嘛。
再者，除了段家，肯定还有别的家族在惦记着香皂。
一个搞不好，很容易把林麦穗往竞争对手那边推！
段家的管事沉默了，一边喝茶一边权衡利弊。
这时，林麦穗缓缓开口：“我并非要得罪段家，相反，若段家不嫌弃，我是想跟段家交好的。
可老祖宗早有遗言，我总不能为了跟段家搭上关系，为了这五千两，就当个不孝子孙，把祖训抛之脑后吧？
我相信，段家会理解我，所有知情者也会理解我。”
说到这，林麦穗又看向段家的管事：“我还是那个意思，若段家有心要香皂，可以来我这里拿货。
我这边的产量大，段家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们的货款给得及时，哪怕一天要100万块香皂，我都能给你们拿出来。
当然了，若你们还是执着于我祖传的方子，我只能对你们说一句抱歉。”
段家的管事一愣。
100万块香皂，对方一天之内就能拿得出来？这不可能吧？
一天之内拿出这么多香皂，那得是多大的作坊才能产得出来啊？全天下，有这么大的作坊吗？
就算有，这么大的作坊，得雇多少人才能运转得起来？又得耗费多少力气，才能护得住？
越往深处想，这心里就越慌。
原本还考虑威逼利诱呢，现在是不敢了。
只能小心翼翼问：“若是拿货的话，您这边的拿货价是……”
“八文钱一块。”
林麦穗想都没想，便应了句。
“八文钱？”
段家的管事嘴角抽搐：“您杂货铺的香皂，零售卖出去，价格是十文。如今我们要大量进货，您却只便宜两文，这说不过去吧？
林东家，您总得给我们留点利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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