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挽着裴敬之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裴语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林哲压抑的怒吼。
我们都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裴敬之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我知道他在忍。
忍着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锥心之痛,忍着被当众羞辱的滔天怒火。
我将那串车钥匙扔进扶手箱,然后打了个电话。
“王经理吗?我是苏沁。我先生裴敬之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副卡,从现在开始,全部冻结。对,所有。”
挂了电话,我才侧过头,看着我丈夫紧绷的侧脸。
“敬之,想哭就哭出来吧。”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裴敬之趴在方向盘上,这个在外面永远挺直脊梁的男人,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了许久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呜咽。
我没有劝他,只是静静地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没了。
我们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也没了。
哭了好一阵,裴敬之才抬起通红的眼睛。
“沁沁,是我错了。是我把她惯坏了。”
“是我们错了。”我纠正他,“我们以为倾尽所有地对她好,她就会懂得感恩。我们忘了,人性是贪婪的,尤其是被喂养大的贪婪。”
绿灯亮了。
裴敬之重新发动车子,眼神却已经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痛苦和脆弱,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决绝。
“你说得对。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吗?我是裴敬之。明天上午九点,我和我太太去你律所一趟。对,关于资产和遗嘱的事情,我们需要重新规划。”
【B计划,从此刻起,正式启动。】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和裴敬之还没出门,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裴敬之脸色一沉,想去开门,被我拦住了。
“别去。”我按住他,“让他们按,按到没力气为止。”
【现在开门,就是把战场引到家里。我可不想让他们的哭闹和撒泼,脏了我的房子。】
门外,裴语安的哭喊声和林哲的叫门声,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依然清晰可辨。
“爸!妈!你们开门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知道错了!你们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我拉着裴敬之坐到餐厅,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仿佛门外的闹剧与我们无关。
裴敬之看着我,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他学着我的样子,拿起一片吐司,细细地涂抹着黄油。
“还是你定力好。”他苦笑一声。
“不是我定力好,是我心冷了。”我喝了一口牛奶,“敬之,你记住,从昨天开始,我们就不再是他们的父母,而是他们的债主。他们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喂?是裴语安的妈吗?”
我皱了皱眉。
“我是林哲的妈妈!我儿子和儿媳妇现在就在你们家门口,大冷天的你们怎么能把他们关在外面?有你们这么做父母的吗?!”
原来是亲家母。
【好家伙,打手和军师都到齐了。】
我语气平淡地回答:“林夫人,我想你搞错了。第一,这里是我家,我想让谁进,不想让谁进,是我的自由。第二,他们是成年人了,有手有脚,冷了不知道自己找地方待着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儿子,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你作为他的母亲,不但不感到羞愧,还有脸来质问我?是谁给你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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