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思过崖”和“一百遍”,姜灵儿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心里的不服和酸涩却更浓了。
她咬着下唇,有气无力地瞪了李长寿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就是心虚!被我说中了!
但她终究不敢再顶嘴,怕师兄真把她关去思过崖,那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只能气鼓鼓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李长寿,闷声闷气道。
“知道了!我会看好家的!师兄你就放心去吧!最好……最好永远别回来!”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小声,几乎是含在嘴里。
李长寿自然听到了,但他此刻也懒得跟这吃飞醋的小丫头掰扯。
时间紧迫,他需要尽快动身,并在赴约前做最后的准备。
“记住我的话。”他最后叮嘱了一句,便转身走入内室,开始最后的整理。
三天后,巳时将至。
李长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道袍,收敛了气息。
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筑基初期弟子,悄然离开了抱朴峰,向着清虚山脉另一侧的天璇峰行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姜灵儿就从自己房间的窗户探出头来,看着师兄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身影,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和郁闷。
“臭师兄!坏师兄!见色忘妹!”
她抓起枕头用力捶了两下。
“说什么锻炼自主能力……那对姐妹有什么好的?一个冰块脸,一个疯丫头!哼!”
她发泄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看着空荡荡的洞府和师兄交代的一堆“任务”,又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师兄说得也对,我总不能一直跟在师兄屁股后面。”
她握了握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看家嘛!本姑娘也能做好!等师兄回来,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顺便……打听打听天璇峰那对姐妹到底怎么回事!”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把师兄交代的“正事”做完……
是不是可以“顺便”去天枢峰的藏书阁或者找相熟的师兄师姐们,“无意中”打听一下天璇峰。
尤其是那对玉衡、璇玑姐妹的事情?
知己知彼,方能……嗯,替师兄把把关!
绝不是因为好奇或者吃醋!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姜灵儿这才感觉心里舒坦了些。
她开始认命地去检查洞府外围的阵法,只是那步伐,怎么看都带着点不情不愿和咬牙切齿。
而此刻的李长寿,已经踏上了通往天璇峰的石阶。
越靠近天璇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冽锋锐起来,隐隐有剑鸣之音在云雾深处回荡。
他心中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神识如丝般谨慎地探查着四周,同时也在不断推演着见到玉衡姐妹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
稳健之道,在于未雨绸缪,亦在于审时度势,敢于在可控风险下,抓住可能的机遇。
天璇峰之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他已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至于自家师妹那点小醋意和小脾气……
等他回去,再好好“教育”吧。
天璇峰与其他诸峰气象迥异。
不见奇花异草、飞瀑流泉,入眼多是嶙峋怪石、苍劲古松。
山势陡峭,路径也更为险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锐利的气息,仿佛无处不在的隐晦剑气。
偶有弟子御剑掠过,身姿矫捷,神情也多带几分肃然。
李长寿沿着陡峭的石阶一路向上,神识保持着适度外放。
既不过分张扬引人生疑,又能提前感知周遭动静。
天璇峰弟子数量似乎确实不多,一路行来,只遇到寥寥数人,皆是筑基修为,气质精悍。
见到他这个生面孔,也只是淡淡瞥上一眼,并无过多盘问或好奇,显然门风使然。
按照玉衡传讯中所述,他顺利找到了位于半山腰一处开阔石台上的“问剑坪”。
此地平整开阔,以青黑巨石铺就。
边缘立着几尊古朴的石剑雕塑,剑身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屈的意韵。
坪上此刻空无一人,唯有山风呼啸,卷动衣袂。
李长寿并未踏入坪中,而是在边缘一处背风的岩石旁站定,静心等待,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两道剑光自峰顶方向破云而来,轻盈地落在问剑坪中央。
剑光敛去,现出身形,正是玉衡与璇玑姐妹。
玉衡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清冷如月,腰佩古剑。
璇玑则换了一套青黑色的劲装,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活泼,腰间也挂着一柄装饰性更强的短剑。
璇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岩石旁的李长寿,顿时眉开眼笑,边跑边大声喊道:“小弟!你可算来啦!等你好久啦!”
她这嗓门不小,在空旷的问剑坪上回荡,引得远处几个路过的天璇峰弟子侧目看来。
脸上都露出几分古怪笑意,显然对璇玑这跳脱性子习以为常。
玉衡跟在后面,闻言秀眉微蹙,清冷地唤了一声:“璇玑,不得无礼。”
璇玑却已经跑到了李长寿面前,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李长寿微微点头。
她倒是记得上次被拎后领的教训,没敢拍肩膀太高。
璇玑随即说道:“哎呀,姐姐就是太讲究!李小弟又不是外人!对吧,小弟?”
她仰着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促狭和亲近,仿佛真把李长寿当成了自己认下的“小弟”。
李长寿有些无奈,但还是拱手见礼:“玉衡道友,璇玑姑娘,在下应约而来。”
他对璇玑那声“小弟”选择性地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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