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躲进客房,关上门,给江澍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莱莱,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江澍的声音哑着,一听就是整宿没睡。
“哥,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厂里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事。”江澍故作轻松,“我正在处理。延洲也在这儿帮我,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江莱坐了很久。
她对婚姻已经没有期待了。形婚就形婚。只要对家里人有用,她不介意当个别人眼里的窝囊大房。
她推门出去。贺谨予还坐在沙发上,抱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江莱在他对面坐下。
“我想好了。你需要我扮演贺太太,也行。”
贺谨予微微皱眉。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贺谨予往沙发背上一靠:“可以谈。说说看。”
“第一条,我要出去工作,你不能干涉。”
他顿了一下,淡淡一笑:“只要是正经体面的工作,可以。”
“第二条,我们分房睡。”
贺谨予冷笑:“现在不已经是这样了吗?”
江莱没理会他的态度:“第三条,我不想要孩子。”
这一条,让他沉默了很久。她看得出,他不爽。
良久,贺谨予开口:“莱莱,我们都还年轻,不急于一时。但上次奶奶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这是贺家传承的大事。”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孩子,一定要有。但我尊重你,反正我暂时也不想要孩子。”
江莱抿了抿唇。她才不信,他能忍住不给沈汐月一个孩子。就算他不想要,沈汐月也会求他给。
等孩子生下来,他还能让那个孩子当私生子?
这两年她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不要跟一个不爱她的人浪费口舌。
“好啊。”她淡淡一笑,“成交。”
她走到玄关,把那个箱子拖回客房,衣服一件件塞回衣柜。
“贺太太,我饿了。”贺谨予一手撑在门框上,“可以麻烦你做早餐吗?”
“好。”
江莱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冷脸道:“餐蛋面?再烤两片吐司。”
“好。”
贺谨予也走进来,用咖啡机做现磨咖啡。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说话。
贺谨予觉得,这个早晨很平静,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江莱的手艺很好,出品堪比茶餐厅。今天的早餐似乎特别好吃。
贺谨予吃完,把盘子放进水槽:“叔叔转到什么医院了?”
“港丽医院滨海院区。”
“外资医院?”
“嗯。”
“过两天我抽空去看看叔叔。”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安慧医院不好吗?”
江莱低头喝咖啡,刷手机,好像没听见。
贺谨予有点不爽,但很快放下了。
昨天吵得那么凶,结果很快就哄好了,其实她是舍不得走吧?毕竟爱了他那么久。
***
“阿澍,我已经联系好滨海支行,现在就可以过去办贷款。”
盛延洲刚打完电话,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江澍。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他抓上外套和资料袋。
“我开车。”盛延洲说。
去滨海区的路上,江澍忽然问:“你陪我妹去印度找药那天,你知道贺谨予在哪吗?”
盛延洲开着车,淡淡说:“我不知道。”
江澍爆了一句粗口,“他正在江城,帮沈汐月她老豆扶灵呢。我爸病了那么久,他从没来看过一次。”
“他还跟沈汐月在一起?”
江澍没吱声,眉头紧皱。
“这件事我妹应该还不知道,她这阵子全心全意在照顾我爸。”他顿了顿,“我妹压力够大的了,前几天还在医院晕倒,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她。”
盛延洲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良久,他的唇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你们兄妹俩真有意思。”
***
贺谨予下午推了三个会,专门挤出时间去医院。
江莱是叔叔养大的,江佥梁等于他的老丈人。
这家医院是花城首家外资综合性医院,收费很贵,环境也很好。
他走进住院部,路过医生办公室时,看见江莱正在里面用英语和一位外国专家沟通。
她扎着马尾,针织短袖配花苞裙,脖子上系了一条海蓝色小丝巾,温柔又年轻。
他从没见过她用英语跟别人交流。口语很流利,也没有内地学生的口音。
贺谨予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她才注意到他,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吃惊。
“不是说了我会来看叔叔吗?”贺谨予语气难得温柔,转头看向那位外国专家。
江莱介绍:“这位是哈特教授,肿瘤方面的一流专家。”
“幸会。”贺谨予伸出手,用英语说,“我是她丈夫。”
又聊了一会儿,江莱和教授商定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然后告辞。
去病房的路上,江莱走在前面。
贺谨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她为什么学医?英语怎么这么好?如果不是一毕业就结婚,她原来打算做什么?
进了病房,贺谨予才发现江澍也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身材修长挺拔,侧脸像某位明星,存在感十足。
他一定见过这个人,但想不起来在哪。
“叔叔,谨予来看您了。”江莱扯动嘴角,笑着说。
贺谨予的新秘书小李抱着一个大果篮挤进来,放在茶几上,不小心撞倒了水杯。水洒了一地。
贺谨予皱了皱眉。小李急忙说:“我去找个拖把。”
“不用了,待会儿我来擦。”江莱说。
“怎么好意思麻烦老板娘?我来就好。”小李急得满头是汗。
贺谨予冷道:“你先出去。”
小李苦着脸出去了。
江莱看得出,这个新秘书,他用着不顺手。
江澍阴阳怪气地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把大忙人贺总吹来了?”
贺谨予保持风度,淡淡一笑:“我一直跟莱莱说,要过来看叔叔。就是集团太忙,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这段时间莱莱很辛苦,我都不敢给她加压,婆家的事也不敢麻烦她。”
言下之意:我老婆全让你使唤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谨予的目光转向那个似曾相识的男子:“这位是?”
对方伸出手:“盛延洲。”
听见这个名字,贺谨予忽然想起来了。
他高中阶段唯一输给的人,就是这个盛延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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