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打开电脑，登录了本市最大的家政和工程服务网站。
我没有去寻找恢复外墙的服务。
而是发布了一条招标信息。
招标内容很简单。
【XX小区X号楼外墙艺术涂鸦清除与复原工程。要求：高空作业资质齐全，使用环保材料，工期不超过三天，恢复至小区统一外墙原貌。】
然后，我在招标预算那一栏。
填上了一个数字。
十五万。
我知道，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市场价。
但我就是要用这个价格。
因为，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本项目优先考虑本小区的业主或其亲属所经营的、具备相关资质的公司或施工队承接。】
信息发布出去后，不到十分钟。
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业主群里，也彻底炸了。
“十五万？恢复个外墙要十五万？姜若是不是疯了？”
“楼上的你懂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家女婿就是搞装修的！有资质！我马上让他来投标！”
“我家表弟也有施工队！我们报价十二万就行！”
之前还在骂我赖账的邻居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他们争先恐后地，开始向我推荐自家的亲戚朋友。
人性的现实和可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和电话。
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就是要让他们争。
让他们抢。
让他们为了这笔从天而降的生意，来求我，来讨好我。
我不仅要让他们看着我，如何拿回我的公道。
我还要让他们，亲手来分享我胜利的果实。
然后，再亲手，替我抹平这场战争留下的所有痕迹。
这面墙，因我而起。
但最后，它将成为整个小区，一场心照不宣的狂欢。
而我，将是这场狂欢背后，唯一的、冷眼旁观的导演。
13
我的招标公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整个小区的业主群，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比当初讨论补偿款时，还要热烈百倍。
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带着魔力的钩子，勾起了每个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我的手机，从公告发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消停过。
认识的，不认识的，说过话的，没说过话的。
几乎所有邻居，都想方设法地找到了我的电话。
他们的声音，无一例外，都充满了热情洋溢的讨好。
“小姜啊！我是你楼上的孙姐啊！”
“你那个外墙的活儿，可得想着你姐夫啊！”
“他自己就是包工头，干活儿最实在了！”
“小姜啊，我是住一楼的赵阿姨，你还记得吗？”
“我外甥，专门搞高空作业的，专业得很！”
“价格你放心，肯定给你个熟人价！”
昨天还在群里对我阴阳怪气的人，此刻的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现实，就是如此的讽刺。
王叔更是直接，他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再一次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谄媚的笑。
“小姜啊，你看，我那女婿……”
他搓着手，一脸的期待。
“他的公司，资质绝对没问题，都是正规军。”
“这活儿要是能给他干，叔保证，给你弄得明明白白，漂漂亮亮的！”
我没有收他的茶叶。
我也没给任何人肯定的答复。
我对所有人的说辞，都只有一个版本。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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