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邪门了啊。”裴俊摸了摸下巴：“怎么想怎么都不符合逻辑，劳军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就是说啊，公子，劳军要花多少银子啊。”裴万年也在一旁应和。
伙计在一旁解释道：“两位，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节度使大人已经下令，这次劳军，谁能掏出钱来，就给一份文件，三年通商不纳税的文书。”
“嘶。”
裴俊眼神也硬了起来：“怪不得，都这么积极，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利益链。”
“不纳税的文书？”裴万年有些不懂道：“公子，那是什么？”
“本朝重经济，重赋税，不纳税的文书对于一家大买卖，每年剩下来的银子何止几万。”裴俊指着孟无极道：“那按照你所说孟无极家里本就是军队，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客官明道理，一眼就能看到关键点。”伙计压低声音：“司法参军掌管洛阳司法刑狱，监管一部分军粮采购，这些年光贪军饷便已经脑满肠肥，现在倒好了，有了正规文件，他们可不是更加明目张胆？”
伙计有几分厌恶道：“米行的赵林手眼通天，整个洛阳米市他一手操控。低价收，高价卖，不知道喝了多少百姓鲜血。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那丁韬呢？”
“春秋货行的二公子，为人和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做什么倒行逆施的事。”伙计也很是难得的做出正面评价。
几人交谈之际，台下的欢呼已经此起彼伏，看起来今日能够赚个盆满钵满的人不少。
“下一位，芍药，给大家带来的是胡璇舞。”
“公子，胡旋舞是什么？”
“李姓源于陇西，也名为关陇集团。”裴俊解释道：“五代十国时期，那里曾为鲜卑部族。后经汉化，这才有了民风开放的社会，而这胡璇舞起源鲜卑，大开大合，舞步轻盈，多已旋转跳跃为主，难度较高，也极具观赏性。”
“不错，这位公子见多识广，芍药可是咱们这里的名人。”伙计一脸憧憬，还带有几分色迷迷的说道：“芍药本是歌姬，三年前被一卖油郎赎身。可时运不济，卖油郎忽染恶疾，需要几味名贵中药吊着，加以续命。芍药一月一来，算是养活她丈夫吧。半年前她丈夫病情恶化，几尽离世，花了不少银子这才救回来。芍药这次点明，如果谁出价最高，那么便能和谁共进晚餐。”
“好感动。”眼窝子浅的裴万年最听不得的就是这话。
“这里的人也多半都是冲着她来的。”伙计道：“底下那三家早有约定，今日斗钱，价高者得。”
鼓点节奏并且激情，红绿罗衫在手势起伏之间上下舞动，回眸一笑百媚生。
技惊四座，台下无声。
胡璇舞讲究一个转字。
一连十几个高难度旋转后，芍药脚步稳当，面色为红。
山高呼吁的激情掌声如海啸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五十银币。”
台下散客立马叫喊出钱。
八十，九十，一百，二百，三百。
令人咂舌的价格在这些人嘴里简直和羽毛一样轻盈。
“一百钱币。”
一道清脆男声传出。
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喧闹人群立马被压了下去。
小门小户毕竟是小门小户，在这场热闹的斗富场面中不过是垫脚石般的人物。
孟无极率先发话：“芍药姑娘貌比天仙，一百钱币能够共度良宵，也很是划算。”
“二百。”
赵林合拢折扇，神情温和，大有一番郎才女貌的模样。
“二百？还不够吃顿饭呢。”
一直坐在中央位置的丁韬呵呵一笑：“五百。”
两个字一出口，震惊声掩盖全场。
裴万年更是震惊惊呼：“公子，五百钱币？那够我们一个镇的人吃上一个月的了。”
就算是抽水七成，能够到芍药手里的还有二百多钱币，足够花销一辈子了。
“不愧是春秋货行的少爷，出手就是大方。”伙计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我看春秋货行以后差不了。”
裴俊忽然提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春秋货行以后差不了？”
“就是以后蒸蒸日上的意思啊。”伙计愣了一下：“我说的这句有什么问题吗？”
“没，我还以为丁韬会成为春秋货行的掌门人。”裴俊刚松一口气。
伙计语出惊人道：“嗨，我还以为什么别的呢，这话没问题，现在坊间都在传呢，说是丁韬即将接任春秋货行的大掌柜。”
“真的？”裴俊眉毛凝成一股绳，他和丁小春所猜测的最坏结果终于来了。
“哎，这话也不该我们说。”伙计深吸一口气：“春秋货行的老掌柜丁万财半个月之前忽然中风，都下不来炕了。现在春秋货行那简直是内部乱套了，你们不知道，现在好多人都盼着丁大掌柜撒手呢，只要是他一撒手，春秋货行立马就群龙无首。”
“那这件事儿和丁韬有什么关系？”裴万年道。
“劳军可是大事儿，谁要是能把这一摊子买卖抢过来，那谁立马就能在春秋货行站住脚，那成为大掌柜的概率不就好说了？”
言多必失，一时间说到兴头上的伙计后知后觉，顿时才想起这几人的背后身份，立马闭嘴。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裴俊也清楚了明白了丁小春的心思。
这段时间她一直用各种手段想要留下自己，就算是刚刚认识几天的尹辉也是极力留下，看起来她现在的处境着实不妙。
与此同时，台下的场景也热闹非凡。
丁韬已八百钱币的高价从其余两家官宦子弟手中得到了和节度使大人商讨劳军的机会。
得意洋洋之际，推杯换盏之中，沾沾自喜的丁韬并没有发现丁小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发现了周围人的不对劲，丁韬这才蓦然回头。
“是义姐啊。”丁韬一脸开心道：“怎么？你也知道我为春秋货行夺取荣誉的事儿？”
“八百钱币谈成的买卖很值得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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