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陆瑶早早就睁开了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件事。
去，还是不去？
去求凌墨，总觉得心里别扭，好像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
可不去，弟弟们上学的事就要耽搁，她又不懂那些文绉绉的门道，万一买错了东西，岂不是白花钱？
算了，为了弟弟，别扭就别扭吧。
陆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心里下了决定。
早饭桌上，气氛格外热烈。
陆财和陆宝两个小家伙一想到马上就能去学堂，兴奋得小脸通红，扒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李秀娥看着他们，嘴上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陆大富虽然还板着那张黑脸，但时不时瞟向两个小儿子的眼神，也明显柔和了许多。
吃过饭，陆瑶从厨房的罐子里拿了前阵子晒的杏干，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爹，娘，我带财宝和银宝出去一趟，去问问上学要准备些啥。”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李秀娥笑着挥手。
陆瑶牵着两个弟弟，直奔村尾。
到了凌墨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院门。
“谁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
当凌墨看到门外的陆瑶和两个小家伙时，眼底的笑意明显浓了几分。
“陆姑娘，这么早。”
“凌公子，打扰了。”
陆瑶尽量假装平静，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己晒的杏干，给你的谢礼，谢谢你昨天教他们念书。”
凌墨也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多谢，的确好久没吃过陆姑娘家的果脯了。”
见两人的对话突然没了下文，陆财在一旁急得直拽她的衣角。
“大姐，你快跟凌大哥说正事呀！”
陆瑶闻言，这才清了清嗓子，把来意说了，“是这样的，我爹娘同意让他们俩去学堂了。”
“不过我们家没人懂该买些什么，笔墨纸砚什么样的好，什么样的经用，我心里没底，所以想来问问你。”
“是吗？那这是好事啊。”
凌墨的目光落在两个满眼期盼的小家伙身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正好，我今日休沐，不去学堂。不如我直接带你们去镇上一趟，该买什么，我帮你们看着挑。”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成……”
陆瑶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她话还没说完，凌墨已经转过身，随手关上了院门，然后自然而然地一手牵起一个，领着陆财和陆宝就往前走。
“不麻烦。走吧，早去早回。”
两个小家伙高兴地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镇上有什么好玩的。
陆瑶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愣在原地。
这人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他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大姐，快跟上啊！”陆财回头冲她招手。
陆瑶没办法，看着那一大两小和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镇上，果然比自己瞎逛要有效率得多。
凌墨直接领着他们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书铺。
“初学用笔，不必买太贵的狼毫，这种兼毫的就行，写秃了不心疼。”
“墨要买松烟墨，耐用，磨出来的墨色也正。”
“纸先用最粗的毛边纸，练字费纸，等以后字写好了，再换好的宣纸。”
凌墨一边挑，一边低声解说。
他声音不大，却说得清清楚楚。
陆瑶听得连连点头，照单全收。
凡是凌墨说需要的，笔，墨，纸，砚，还有一本《三字经》和一本《百家姓》，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都买了两份。
“老板，结账！”
陆瑶爽快地掏出钱袋。
买完东西，大包小包的一堆。
陆瑶正准备自己全扛了，凌墨却已经主动将最重的几刀纸和两方砚台拎在了自己手里，只把几支毛笔和两本书这样轻省的东西分给陆财和陆宝拿着。
“走吧，还有个地方要去。”凌墨说道。
“还去哪儿？”
陆瑶抱着怀里的一包东西，有些不解。
凌墨没直接回答，只是领着他们穿过两条街，最后停在了一座古朴的院子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青松学堂”四个大字。
这里就是镇上唯一的学堂。
凌墨直接带着他们走了进去，找到了学堂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子。
“山长。”
凌墨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老夫子显然是认得凌墨的，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是凌公子啊，今日休沐，怎么有空到学堂里来？”
“山长，我带了两个孩子来，想入您的学堂读书。”
凌墨说着，把陆财和陆宝往前推了推。
老夫子捻着胡须，目光落在两个有些紧张的小家伙身上，点了点头：“哦？想读书是好事。不过我们学堂有规矩，入学前，老夫子我得先考校考校。”
他随口问了几个《三字经》里的句子，又让他们背了几句。
陆财和陆宝昨天刚学，记得滚瓜烂熟，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回答。
虽然声音稚嫩，但吐字清晰，对答如流。
老夫子眼里的赞许越来越浓，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都是伶俐的好孩子。这样吧，明天就让他们来上学。”
说着，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两块小小的，刻着名字的木牌，递给他们。
“这是你们的学牌，以后进出学堂都要戴着，可别弄丢了。”
陆财和陆宝高兴地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
从学堂出来。
回村的路上，两个小家伙捧着自己的学牌，一路跑跑跳跳，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陆瑶跟在凌墨身边，看着弟弟们开心的背影，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笑着开口：“凌墨，今天多谢。”
凌墨侧过头看她，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肤色都渡上了一层暖光。
他的眼神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姑娘客气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你之前帮了我，现在我帮你，这么算起来，我们俩算是扯平了吧？”
扯平了？
陆瑶闻言，心里下意识地反驳。
一个是假装女朋友，一个是帮忙入学。
这两件事儿怎么算是一个量级？明显她吃点亏吧。
心里这么想着，可当陆瑶抬头对上凌墨的视线，不知怎的，她却鬼使神差的轻“嗯”了一声。
“算是扯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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