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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乱世中的洞房花烛


殷尚雪发出流泉“生死令”的时候,顾峻之以为来着要大闹婚宴呢,见是如此情形才松了口气,大家也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影响到心情。

吉时已到,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红纸屑如雪花般纷飞。

郭亢今日脱去戎装,换上一身大红喜服,更显英武挺拔。

这位在千军万马前都能镇定自若的人,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新娘子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房门轻启,荆紫菀搀扶着新娘子款款走出。

刘婉儿身着绣金凤冠霞帔,虽红盖头遮面,但那窈窕的身姿和沉稳的步伐,已让众人赞叹不已。当她走过重建的庭院,目光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昔日焦土已成锦绣家园,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对新生活的期盼。

张沉阁作为证婚人,满面红光地站在喜堂前。在他的主持下,一对新人交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面对父亲的牌位,刘婉儿微微颤抖,郭亢简直轻轻握住她的手。

“夫妻对拜——”两人深深一躬,郭亢太过紧张,差点撞到新娘的凤冠,惹得众人善意哄笑。

“礼成——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刘婉儿被送入新房。

郭亢正要跟上,却被顾峻之等人笑嘻嘻地拦住。

“郭大哥,且住。”顾峻之端着酒碗,“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这酒可不能赖!”

“就是!将军,兄弟们今天非要跟你喝个痛快!”一群军中汉子起哄道。

郭亢豪爽大笑:“好!今日不醉不归!”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冷歧虽不喜喧闹,也端着酒杯与卢天辰、列不器等人过来敬酒。

“郭大哥,恭喜。”冷歧微微笑了笑。

荆紫菀认真地说:“郭大哥,刘姐姐是个好女子,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郭亢重重点头,与众人用力碰杯:“多谢诸位兄弟!郭亢此生能结识你们,实乃大幸!”

酒过三巡,顾峻之看着满脸通红的郭亢,促狭笑道:“咱们别在这儿缠着郭大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能让大嫂独守空房呢?”

列不器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机关盒:“郭大哥,这是我特意做的新婚贺礼——‘千结同心锁’。据说新婚之夜解开它,能保佑夫妻永结同心。”他眨眨眼,“不过要解开可得费些功夫......”

郭亢笑骂着接过:“好你个列不器,这是存心要为难我啊!”

张沉阁并未久留,观礼完毕,勉励众人几句后,便起驾回府。他的到来,无疑给这场婚礼增添了厚重的分量。

顾峻之笑道:“咱们别在这里缠着郭大哥了,洞房花烛夜,怎么能让大嫂独守空房呢?”

郭亢笑着锤了他一拳。

“沾沾郭大哥的喜气,我也希望自己能好事将近。”

郭亢被顾峻之推进了洞房。

洞房内,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

郭亢轻轻掀起刘婉儿的盖头,见她眉眼低垂,颊生红晕,比平日里更添几分娇艳,一时竟看得痴了。他在她身旁坐下,声音不觉放得极柔:“婉儿……让你久等了。”

刘婉儿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嫣然一笑:“你已是我夫君,怎还如此见外?我们饮过合卺酒,今生今世的礼便算成了。” 她眼波流转,望向案上那双用红绳系着的酒杯,寓意永结同心。

郭亢取杯递予她,两人手臂交缠,目光胶着,缓缓饮尽杯中酒。他放下酒杯,握住她微凉的双手,郑重道:“从今往后,我郭亢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婉儿,你且宽心,答应你的事,我郭亢铭刻于心,绝不敢忘。王保全那忘恩负义的恶徒,纵使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定手刃了他,以慰岳父大人在天之灵。”

“今日来的那位……是流泉的刺客吧?” 刘婉儿轻声道,“我们都听过她们的事迹,专在这浑浊世道里,为无处申冤的弱女子争一口浩然之气。”

郭亢点头,神色复杂:“她们确有侠义之风,但也曾行刺王晟将军。幸得卢少庄主武功卓绝,出手阻拦,否则金陵城防群龙无首,恐怕早已生灵涂炭,落入奡人铁蹄之下。”

刘婉儿将他的手握紧了些,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夫君,我信你,信你的承诺,更信你的为人。此生既已托付,无论前程是风是雨,是刀山火海,我刘婉儿都与你并肩同行,绝不后退半步。”

郭亢心头滚烫,动容道:“婉儿……说来也是缘分奇妙。那日我奉命巡查城外,饥渴难耐,不过在你庄前驻足片刻,你便赠我一碗清粥。那时怎会想到,这一碗粥的恩情,竟牵系起你我二人一生的缘分。”

刘婉儿起身,纤手微颤,却坚定地为他解开喜服衣带,轻声道:“热水我已备好,奔波一日,让我……让我服侍夫君沐浴更衣吧。”

郭亢脸庞瞬间涨红,慌忙摆手:“别……这如何使得?我自己来便好,自己来……”

刘婉儿见他这般窘态,不由巧笑嫣然,那一笑宛如春花初绽,明艳不可方物:“我的大将军,你在千军万马面前尚且镇定自若,怎么在我一个小女子面前,反倒怕羞起来?我们已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了呀,妻子服侍夫君,不是天经地义么?”

郭亢看着她清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目光,心中怦然,那拒绝的话再说不出口,虽仍面红耳赤,却终是点了点头,低声道:“那……有劳你了,婉儿。”

当刘婉儿为他轻轻褪下上衣,看到他古铜色脊背上那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疤时,指尖猛地一颤,呼吸都为之一窒。她伸出微凉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抚过那些记载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痕迹,仿佛能感受到那背后的血雨腥风,心中百感交集,酸楚与敬佩交织翻涌,眼眶瞬间便湿润了。

郭亢察觉到她的停顿与那细微的触碰,回首望她,却见她泪光点点,不由一愣,声音放得愈发轻柔:“怎么了?可是……吓到你了?”

刘婉儿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抑制的心疼:“你……你究竟受过多少次伤?这些……这些伤该有多疼……”

郭亢心头一暖,故作轻松地淡然一笑:“沙场征战,刀剑无眼,历来便是如此残酷。我辈武人,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刘婉儿颔首,泪中带笑,那笑容里带着了悟与坚定:“我现在……总算真正明白了,为何父亲生前宁愿散尽票号钱财,几乎倾家荡产地捐助军饷,自己与庄中人却常年粗茶淡饭,节衣缩食。他老人家是亲眼见过,你们是用怎样的血肉之躯,在护卫着家国百姓的安宁。”

郭亢神色一肃,郑重道:“岳父大人是真正的仁人义士,心怀家国,郭亢敬佩万分。正因如此,我必手刃那忘恩负义的畜生,用他的头颅,告慰岳父在天之灵,也让这世间背信弃义之徒知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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