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再遇盲老
陈永走到一处石墩前，伸手抚摸其上交错纵横的剑痕。
“是正统剑修留下的……”
陈永若有所思。
这剑意与他的九幽剑法那种寂灭荒芜之意截然不同，更与魔魂的暴虐邪恶迥异。
留下这些剑痕的。
恐怕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那位上古剑圣。
他又探查了几处，剑意残留虽弱，但性质纯正，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
忽然。
他眼角余光瞥见潭水对岸，靠近石壁的阴影里，似乎有一抹不自然的白色。
影步发动。
陈永身形悄无声息地掠过潭边，瞬息间便到了对岸。
那是一件女子外衫的碎片。
素白面料，质地考究，边缘有淡银色的云纹刺绣。
方清雪的衣服。
陈永捡起碎片，入手冰凉。
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方清雪的清冷气息。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被利器划破。
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石壁。
壁上生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但在某处，苔藓有被蹭掉的痕迹，露出下面光滑的石面。
上面似乎有几个……指印？
陈永凑近。
石壁上的指印很浅。
但确凿无疑，是人的手指按压留下的痕迹，而且是自上而下，带着拖拽的力度。
指印附近，还有几点早已干涸、颜色发暗的血迹。
方清雪在这里被袭击过？
被人拖走了？
陈永眼神沉了下来。
他对那丫头说不上有多少好感，但好歹算是“熟人”。
而且她的先天阴火现在成了自己的噬魂阴火，某种程度上也算承了她一份情。
更重要的是，是谁能在秘境里袭击方家大小姐？
剩下的金牌使者？
盲老？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顺着拖拽痕迹的方向看去，痕迹消失在石壁底部一片更浓的阴影里。
那里似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裂缝？
陈永正欲上前查看。
“老狗！”
后方传来惊怒。
陈永回头看见江一捂着腹部跪在地上，江九站在一旁，怒视着对面。
对面是浑身散发剑意，一脸倨傲不屑的华服少年。
盲老站在一旁，眼神却跨过空间，死死盯着陈永。
他那只干枯的独臂微微抬起，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
“小辈，我们又见面了。”
他缝合的眼皮下，仿佛有实质的目光刺出。
话很平静。
但陈永能清晰感觉到，三阶强者那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华服少年则死死盯着陈永，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盲老！就是他！就是这个戴面具的杂种破我心魔关！杀了他！我要亲手把他剁碎了喂狗！”
“少爷稍安勿躁。”
盲老微微侧头，语气依旧恭敬，但话锋一转：
“此子身上有古怪。他不仅破了少爷的心魔关，还在短短时间内，从一阶突破至二阶四段。”
“而且......”
盲老那缝合的“目光”扫过陈永周身：
“他身上的气息，与那秘境深处的魔气动荡，隐隐有呼应。”
华服少年一愣。
陈永却心中微凛。
这老狗果然敏锐。
“所以。”
盲老缓缓踏前一步，独臂袖袍无风自动：
“小辈，交出你在秘境深处所得之物，再自废修为，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陈永笑了。
他伸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凹凸曼面具。
面具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此刻带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潭底的寒冰。
“老狗。”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石窟中清晰回荡：
“你那条手臂的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柴，下次记得多练练肉。”
江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盲老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找死！”
华服少年勃然大怒，周身剑意暴涨，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锋直指陈永：
“本少爷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剑修！”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碧绿剑光，直刺陈永面门！
剑光凌厉，破空声尖锐刺耳。
这一剑，已有了二阶高段的威势，配合他手中那柄明显不凡的碧绿长剑，威力更增三分。
“少爷不可！”
盲老表情微变，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陈永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碧绿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
他右手抬起。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灰败死寂的气息。
轻轻一划。
“枯。”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那道凌厉的碧绿剑光，在接触到灰败气息的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迅速黯淡、枯萎消散。
华服少年手中那柄碧绿长剑，剑身上的灵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灰暗斑驳。
“什么？！”
华服少年骇然失色。
他想抽身后退。
但陈永的动作更快。
并指成剑，轻飘飘点向他的眉心。
“少爷！”
盲老厉喝，独臂猛然探出，五指虚空一抓！
一只由灵力凝聚的漆黑大手凭空出现，抓向陈永！
陈永左手反手抽出狩血之剑，向身后横扫！
剑锋之上，噬魂阴火轰然爆发！
漆黑大手与剑锋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陈永向后撤退，与华服少年拉开一段距离。
“你的命，今天我要定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
盲老缝合的眼皮微微抽搐，独臂上的青筋隐现。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天才、狂徒、疯子，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最为诡异。
“狂妄！”
华服少年可没盲老那份眼力。
他只觉得陈永在装腔作势，狞笑道：
“盲老，别跟他废话，先废了他四肢，我要慢慢炮制！”
“少爷吩咐，老奴遵命。”
盲老微微躬身，再抬头时，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三阶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石窟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沉重的压力让江一闷哼一声，伤口崩裂，江九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
处于威压正中心的陈永，只是衣袍微微拂动，眼神都没变一下。
“果然有点门道。”
盲老沙哑道，独臂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囚！”
嗡！
陈永周身空间瞬间扭曲，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彻底禁锢。
这正是之前在外面让他动弹不得的招式！
“呵！”
陈永忽然笑了：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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