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
苏晚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又急又气。
“陈先生，我们送你们。”
陆亦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枫停下脚步，回头就看见陆亦辰和张启一起跟了出来。
两人一直把他们送到了静水轩门口。
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陆亦辰亲自替陈枫拉开了帕拉梅拉的副驾车门，示意苏晚晴先上车，然后才走到驾驶座旁，压低了嗓音。
“陈先生，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
他的神态前所未有的郑重。
“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陈枫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张耀，是张启在国外读书时，张叔叔和阿姨在国内要的二胎。”
“但因为从小学习不好，所以一直养在身边。可以说，他和父母的感情，比常年在国外的张启要深厚得多。”
“如果不是张耀实在扶不上墙，张启甚至连回国进入董事会的机会都没有。”
“你如果手段太激烈，只会让张启在家里更被动，正中张耀下怀。”
陈枫听完，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
有爹妈护着？感情深厚？
这不就意味着张耀闹出再大的事，都有人兜底。
完美！
陈枫强忍住笑意，脸上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沉稳。
“放心，我有分寸。”
他拍了拍陆亦辰的肩膀，学着对方的口吻。
“对付熊孩子，就得用熊孩子的办法。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陆亦辰看着他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真的能行？
苏晚晴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两个男人交谈。
她很意外，陈枫居然没有一走了之，反而真的在认真听陆亦辰分析。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
“那就拜托了。”
陆亦辰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信陈枫一次。
“客气。”
陈枫咧嘴一笑，钻进了驾驶座。
……
车厢里，苏晚晴侧过头，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你刚才，真的有在听陆学长说话？”
“当然。”
陈枫心情极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陆亦辰也是好心，我能不听吗？”
苏晚晴看着他愉悦的侧脸，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难道陈枫的脑袋真的坏掉了？
上一秒还抵触陆亦辰呢，怎么这会俩人又聊上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真的去找那个张耀？”
“找肯定是要找的。”
陈枫神秘一笑。
“不过不是我去找。”
“对了，跟你借个人啊。”
陈枫和苏晚晴吱会了一声，随机一只手掏出手机，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枫哥！枫哥您有什么指示！”
张扬那谄媚又亢奋的嗓音立刻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给你个发财的机会，干不干？”陈枫开门见山。
“干！枫哥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张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行了，用不着那么夸张。”
陈枫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轻松。
“给你个名字，Vivi，星光直播平台的一个女主播。”
电话那头的张扬明显愣了一下。
“枫哥，您这是？”
“你别管我干什么。”
陈枫打断他。
“你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Vivi，主动来我们枫林晚消费。记住，是主动。”
“啊？”
张扬更懵了。
“还有，让她来的时候，务必带上她最有钱的那个榜一大哥。”
陈枫补充道。
“事成之后，这个Vivi和她榜一大哥在店里产生的所有消费，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多……多少？”
张扬的声音瞬间变调，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百分之三十？”
“没错。”
苏晚晴完全无法理解陈枫的操作，她以为陈枫要借谁呢，原来是张扬这个狗腿子。
但是电话那头的张扬，整个人很兴奋了。
他当上经理后，工资是涨了，但应酬和开销也水涨船高，正愁手头紧呢。
枫哥这可不是平价餐厅啊！
百分之三十的提成，简直就是天上掉的馅饼。
枫哥这是给自己送钱啊！
“枫哥您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得把这个Vivi给您请过来！”
“嗯，要快。”
陈枫淡淡地吩咐。
“是！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陈枫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让张扬去办，一举两得。
一来这小子办事效率高，为了钱能拼命。
二来，真出了什么事，也可以把他推出去当个挡箭牌。
至于那百分之三十的提成，羊毛出在羊身上。
等成本通过系统返利回到自己口袋里，给张扬这点甜头，完全不亏。
“你找个女主播干什么？”
苏晚晴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枫瞥了她一眼。
“你可真是个笨蛋，你刚才没听张启说吗？”
“这个vivi，现在可是张耀眼里的香饽饽。”
“vivi能来，张耀就能来。”
“你！讨厌！”
苏晚晴闹了个大红脸，用力掐了一下陈枫。
但一声娇滴滴的讨厌，配上苏晚晴羞恼的神情，对陈枫来说，杀伤力约等于零。
这女人，平时一副冰山总裁的架子，现在脸红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不过，可爱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帮他把餐厅搞垮。
陈枫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张耀和那个叫Vivi的女主播身上。
他把车稳稳停在苏家别墅门口，看着苏晚晴解开安全带。
“我回去了。”
苏晚晴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却没立刻走，反而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别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放心。”
陈枫冲她摆摆手，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边张扬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来财了，来财了。
电脑屏幕亮起，张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星光直播平台。
Vivi。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一个拥有两百多万粉丝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封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留着黑色长直发，抱着一只布偶猫的女孩。
她化着淡妆，对着镜头笑得清纯无害，背景是布置得温馨可爱的卧室。
“呵。”
张扬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他这种在人精堆里摸爬滚滚十几年的人，一眼就看穿了这层包装。
越是清纯的，内里往往越是精明。
他点进直播间。
画面里，那个叫Vivi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呜呜……对面的姐姐好厉害……Vivi要输了……”
她正和另一个女主播打PK，进度条已经被对方压得只剩下一丝血皮。
弹幕飞快地滚动着。
【Vivi别哭！我们尽力了！】
【对面是工会刷的，没意思。】
【榜一的大哥呢？快来救驾啊！】
【耀哥今天没来吗？】
Vivi的嘴唇微微嘟着，委屈地念叨着：“没关系的，大家别为我花钱了，输了就输了，我给大家唱首歌好了……”
她越是这么说，直播间里零星的礼物就刷得越快。
张扬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
段位还是有的，欲擒故纵，虐粉固粉，玩得挺溜。
就在这时，屏幕上金光一闪！
一条巨大的横幅贯穿了整个直播间。
【“耀哥说他不想输”进入直播间！】
紧接着，屏幕就被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给淹没了。
【“耀哥说他不想输”送出“超级火箭”x10！】
【“耀哥说他不想输”送出“超级火箭”x20！】
……
一连串的礼物轰炸，直接把PK进度条从濒死线拉到了满格，并且以碾压的姿态反超了对面。
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刚才还泫然欲泣的Vivi，瞬间破涕为笑，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呀！是耀哥！谢谢耀哥！”
她对着屏幕，双手比了个心，身体还开心地晃了晃。
“我就知道耀哥最疼Vivi了！爱你哦么么哒！”
弹幕上全都是“666”和“耀哥牛逼”。
张扬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个叫Vivi的女主播身上。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个ID上。
耀哥说他不想输。
榜一大哥的形象，在张扬脑中瞬间就立体了起来。
一个被家里宠坏，极度渴望证明自己，又没什么脑子的二世祖。
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而那个Vivi，显然也很懂如何拿捏这种人。
你看她，在张耀出现后，立刻就不提输赢，也不提对面的主播，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耀哥”。
“耀哥你吃饭了吗？”
“耀哥你今天工作累不累呀？”
“耀哥你听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这首我特意为你学的哦！”
她把一个女人的崇拜感和依赖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扬看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个Vivi，就是靠着吊着这帮大哥，不给实质性接触，营造一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氛围，来榨取他们的价值。
但这种模式，有致命的缺陷。
大哥们的热情总有消退的一天。
当他们发现花了上百万，连手都牵不到的时候，自然就会转向下一个目标。
而Vivi，就会失去她最大的依仗。
张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PK结束了，Vivi毫无悬念地赢了。
她正在直播间里，用娇滴滴的嗓音感谢着她的“耀哥”。
张扬没有急着行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Vivi和张耀的互动进入高潮，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最集中的时候。
终于，Vivi唱完了那首“为耀哥学的歌”。
张耀又刷了十个超级火箭作为回应。
Vivi感动得眼泪汪汪，在直播间里说：“谢谢耀哥，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家人们。我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能得到大家这么多喜爱，真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开一场小小的粉丝见面会，亲口对大家说一声谢谢。”
来了！
就是现在！
张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下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枫林晚市场部经理：Vivi小姐，有兴趣聊一下我们餐厅的品牌代言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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