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像是一座沉睡的地下陵墓。
墙壁是灰白色的岩石，打磨得光滑如镜。
墙上刻满了壁画。
陈安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面。
第一幅画。
一群衣不蔽体的人类，跪在地上，向天祈祷。
云层裂开，几个身形修长，面部空白的“人”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捧着发光的球体。
像是在传授火种，又像是在施舍饲料。
第二幅画。
人类学会了使用光球。
城市拔地而起，高楼林立，飞行器在空中穿梭。
天外来客转身离开，背影冷漠。
第三幅画。
为了争夺那种光球，人类开始自相残杀。
城市燃烧，尸横遍野。
天灾降临，洪水、地震、瘟疫。
第四幅画……被抹掉了。
像是有人刻意想要掩盖那段历史。
第五幅画。
世界重归平静。
一部分人类身上出现了光环，是现在的异能者。
社会秩序重建。
林霜皱着眉，职业本能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这是课本上没有的断代史？”
赤练对此嗤之以鼻。
“管它是什么。”
“成王败寇，历史都是赢家写的。”
陈安收回目光， 穿过长廊。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大门。
感应到有人靠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旷空间。
穹顶高达十米，无数盏冷光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大门正对面的墙壁上印着LOGO。
那个图案……
“找到了……”
陈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曦……
他疯了一样冲进大厅，目光四处搜寻。
“小曦！”
“哥来了！”
空荡荡的大厅，只有他的回声。
林霜紧随其后，举枪警戒。
“小心有诈！”
“这里太安静了，不正常！”
赤练则眯起眼睛，看着周围那些精密的仪器。
“这设备，比我们家族的地下室高级多了。”
“看来这园丁，确实有点东西。”
大厅中央的屏幕突然亮起。
几秒钟后，一个老人的影像清晰起来。
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
“你来了。”
园丁看着镜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孩子。我等你很久了。”
陈安脚步一顿，盯着屏幕。
“少跟我套近乎！你是园丁？”
“我妹呢？！交出来！”
园丁没有生气，笑得更开心了。
他透过屏幕，上下打量着陈安。
“像，真像。”
“眼睛和你父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又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志远他是个守规矩的人。”
“不像你，太调皮了，他没好好教你……“
“把我的花园搞得一团糟。”
陈安被气笑了。
“把活人当肥料，把怪物当宠物，这就是你的规矩？”
“少特么废话！”
“我数到三，如果不让我见到小曦……”
陈安举起手中的高压喷枪，对准了旁边的控制台，
“我就把你这破地方给拆了！”
林霜和赤练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冰霜凝聚，血鞭扬起，随时准备动手。
园丁摆了摆手，像是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孩子。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我如果有恶意，何必费力气把你折腾到这来。”
“至于你妹妹……”
园丁按下面前的按钮。
“嗡——”
大厅中央的地面裂开。
一个透明的隔离房缓缓升起。
陈曦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躺在床上，她双眼紧闭，眉头微皱。
嘴唇轻轻蠕动着，像在做噩梦。
她的左臂上插着一根输液管。
管子里流淌的，是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液体！
和神血剂颜色很像，但更加纯粹，更加浓郁！
“小曦！”
陈安眼眶瞬间红了。
直接冲了过去，整个人扑在玻璃墙上。
“小曦！醒醒！”
“哥来接你了！”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陈安转过头，眼神如恶鬼般盯着园丁。
“你给她注射了什么？！”
“把解药交出来！不然老子活剐了你！”
林霜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心里也是一阵刺痛。
那么瘦弱，那么无助。
这就是陈安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吗？
赤练盯着绿色的液体，若有所思。
那能量……很强。
比莫千山的毒还要霸道，她竟然没有死？
园丁看着暴怒的陈安，叹了口气。
“无知，那是她的命。”
“那是凤凰因子稳定剂，能够维持她体内能量平衡的唯一物质。”
“如果不是我把她带回来，她早就死了。”
“死在一群庸医、无能为力的公立医院里。”
“放屁！”
陈安怒吼，“我给她买了最好的药！”
“我有洗髓丹！我可以救她！”
“洗髓丹？”
园丁嗤笑一声，
“陈安，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妹妹得的是什么灵血症？”
“那是庸医的误诊，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神的排异反应。”
园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是医院的监控录像。
正是陈安去雷泽前哨站的那几天。
夜深人静。
陈曦蜷缩在床上，浑身剧烈颤抖。
皮肤下隐隐透出绿光，血管像青蛇一样暴起。
“呃……啊……”
她死死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枕头。
医生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仪器，无奈地摇头。
“加大剂量也没用了。”
“通知家属吧，准备后事。”
陈曦哭着求医生别告诉家属，她用颤抖的手，折着千纸鹤。
一边折，一边哭。
“哥……我好疼……”
“我不想死……”
“但我不能拖累你……”
画面里的女孩，绝望得让人心碎。
陈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赚够了钱，以为只要有了洗髓丹，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以为她在医院里很安全，很乖。
他拿到千纸鹤的时候，想过她受了很多罪。
但影像的冲击让他更加心碎，妹妹经历的痛苦，比他想的更疼，更难受！
陈安抱着头， 痛苦、自责、悔恨。
“我该怎么办……怎么救你……”
“小曦……我对不起你，我没用……”
林霜别过头，不忍心再看。
连赤练此刻也沉默了。
原来这个总是嬉皮笑脸、贪财好色的男人。
背负着这么沉重的东西。
园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无力，苍白，且愚蠢。”
“她的凤凰因子已经觉醒到了临界点。”
“普通的药物根本压制不住。”
“只有我这里的技术，才能让她活下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
大厅深处的一扇暗门打开。
园丁本人缓缓走了出来。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走到陈安面前，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年轻人。
“擦干眼泪。”
“陈家的人，不该这么软弱。”
园丁伸出手，拍拍陈安的肩膀。
“孩子。”
“你父亲当年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完了。”
“你可能在外面听到了很多关于我的传闻。”
“虚伪的医生，是不是告诉你，我是个疯子？是个叛徒？”
园丁笑了笑，笑得有些沧桑。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但真相，往往藏在泥土里。”
“想不想听听……”
“关于你父亲，关于这个实验室。”
“真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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