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非只是静静地走上前他脱掉了手套。
然后，将自己的手掌，缓缓地按了上去。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基因序列，匹配成功。”
“验证通过。”
“欢迎回家，我最完美的作品。”
那扇，尘封了二十年的地狱之门。
缓缓，开启。
‘钟表匠’，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个纯白色的巨大空间。
无数早已停止运转的精密仪器，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陈列在两侧。
在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皿。
里面，空无一物。
但那玻璃壁上，还残留着，一道道，疯狂的抓痕。
李非，没有停留。
他的目标，很明确。
实验室，最深处的中央控制室。
那里，储存着，秦卫国，一生的心血。
也储存着，李玥，唯一的生机。
控制室的门，没有锁。
李非，推开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
只有，正中央的一台，超级计算机的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
“找到了！”
‘钟表匠’，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他冲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无数，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最终。
一个被命名为“最终蓝图”的加密文件，出现在了屏幕上。
“就是它！”
‘钟表匠’，激动地就要伸手，去点那个下载键。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瞬间消失。
是秦卫国的。
一段提前录制好的影像。
“我的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屏幕上秦卫国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李非在疗养院里见过的病态而狂热的笑容。
“不愧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你解开了我所有的谜题。”
“现在是时候做出你最后的选择了。”
画面一转。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血红色的选项。
左边是“成为神”。
右边是“毁灭”。
“那份‘蓝图’，不仅仅是炸弹的设计图。”
“它也是开启你体内，所有潜能的最终钥匙。”
“选择它你将超越人类的极限成为新的神明。”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毁灭它。”
“不过那样的话那个不完美的复制品，也会随之，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秦卫国的影像，消失了。
屏幕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新的倒计时。
六十秒。
而在倒计时的下方，还有一行用德语写成的小字。
“注意，这是单选题。”
中央控制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血红色的倒计时，像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最后的六十秒。
“完了！这是个死循环！”
‘钟表匠’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这两个选项，链接的是同一个自毁程序！”
“无论我们选哪个这台计算机，都会在瞬间，将‘蓝图’文件彻底销毁！”
“然后，引爆整个实验室！”
“这个疯子！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任何生路！”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
“五十八，五十七……”
死神的倒计时，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敲响了丧钟。
‘钟表匠’的双手已经快得看不清形状。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
“不行！该死的！”
“所有的端口都被锁死了！这是一个封闭的逻辑循环！”
“这个老疯子！他用自己的视频作为启动指令视频播放结束，自毁程序就成了唯一的执行命令！”
“我们碰，或者不碰结果都一样！”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张天才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崩溃的情绪。
希望在眼前却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李非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秦卫国那张定格的带着病态笑容的脸。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代码不是程序。
‘钟表匠’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连串的火星，可屏幕上那堵由无数乱码组成的数据墙，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他把自己的视频流设置成了最高权限的系统指令！”
“视频播放完毕自毁就是唯一的出口！”
“我们碰，或者不碰那两个选项结果都一样！”
他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那张属于天才的脸上，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彻底占据。
穷尽他一生所学，他第一次面对一个，从数学和逻辑层面就无法被破解的死局。
李非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不断跳动的血色倒计时。
他的视线只是平静地落在屏幕上。
落在秦卫国那张，定格的病态而狂热的脸上。
这个表情他见过。
在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和雪松味道的地下五层他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当秦卫国将冰冷的针管刺入他的身体，看着他在巨大的痛苦中挣扎时，他脸上露出的就是这种如同看着一件完美艺术品即将诞生的狂热。
秦卫国不是在考验他。
他是在筛选。
筛选一个和他一样的疯子。
一个可以为了所谓的神之领域，抛弃一切人性践踏一切规则的同类。
“成为神”或者“毁灭”。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这是秦卫国给他盖上的最后一个思想钢印。
无论他怎么选他都将沿着秦卫国设定的轨道，走向疯狂或者走向灭亡。
“三十五，三十四……”
倒计时已经过半。
“你错了。”
李非终于开口了。
“什么？”
‘钟表匠’猛地抬起头。
“这不是选择题。”
李非伸出手指着屏幕上秦卫国那张脸。
“这是审判题。”
‘钟表匠’愣住了。
“他要审判我。”
“审判我，有没有资格继承他的疯狂。”
“如果我选了‘成为神’我就会变成第二个他。”
“如果我选了‘毁灭’就证明我只是一个被情绪左右的凡人，是一个失败品不配活下去。”
“而他，秦卫国那个自诩为神明的男人，永远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是一个失败品。”
“所以两个选项的尽头都是毁灭。”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任何生路！”
‘钟表匠’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瞬间想通了这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逻辑。
这是一个基于人性的死循环！
“二十三，二十二……”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那我们怎么办！”
‘钟表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既然是审判。”
李非缓缓走到了控制台前。
“那我就给他第三个答案。”
“把他的影像，从这台电脑的根目录里彻底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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