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记忆抹除
黑暗的深渊将镇岳东完全笼罩。
意识空间内的宁河在挣扎，他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因为他知道，镇岳东还不能死。
“滚，滚出我的身体！”
宁河内心在呐喊，甚至是咆哮。
可那种无力感，让他做不到。
被吞噬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能看着镇岳东被血口逐渐吞没。
属于神职者的金光在血口之中若隐若现。
镇岳东手中的横刀未曾放下。
他极力的抵御着那股淹没自己的黑暗，脑海之中却在这时闪烁起了耀眼的画面。
是记忆！
那是一个雨夜……
有两个少年站在夜下，冰冷的雨水拍打着他们的脸颊。
……
画面闪烁。
少年不见了。
一只血口妖厄将另外一个少年吞噬。
镇岳东相看清楚少年的脸，却很是模糊。
……
依旧是雨夜。
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
记忆的碎片交织。
这一次，镇岳东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血口妖厄。
只是那血口妖厄同样是张开了血口，将他吞噬。
嗡……
刺耳的蜂鸣声在周遭响起。
似乎在发出警告。
镇岳东猛然回过神来，他紧握横刀，刀身上的印记不断闪烁着光芒。
下一刻。
七道印记相互融合，横刀光芒暴涨。
“破！”
镇岳东低喝一声。
横刀斩下，黑暗被生生破开。
夜下。
金光冲天而起，几乎照亮了整个第七区。
镇岳东脱困而出。
他踉跄的站在场中央，横刀抵住地面，支撑着被抽空了的身体不让其倒下。
在他眼前。
“宁河”的身躯已是支离破碎。
「罚罪」一斩，瞬息可出千百刀。
然而，那尸块却在镇岳东的注视下蠕动起来，它们相互吸附，接着交织融合。
很快，破碎的躯体就重新恢复了过来。
不过那躯体的大小却比之前小了很多，显然刚才镇岳东的攻击起了一定的效果。
意识深渊。
或许是妖厄受到了创伤的缘故，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竟开始绷断。
宁河意识挣扎，束缚的手脚拼命的扭动。
终于，他的手挣脱了。
宁河一把抓住身上的触手，狠狠拉扯。
扯不断他就用牙撕咬，举止和妖厄无异。
斯时。
青铜天平开始倾斜。
触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畏惧的东西，开始往血口深渊内折回。
街口。
“宁河”的躯体不住蠕动，血口开始收缩。
镇岳东似乎看到了最后的机会。
他银牙紧咬，撑着强弩之末的身躯，握刀靠近。
“畜生，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任由你祸害老子的辖区。”
镇岳东抹去嘴角的鲜血，他身前印记浮现，刀身原本黯淡的印记再次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可下一瞬。
印记的光芒就孱弱了下去。
镇岳东顾不上那么多，提刀就砍。
“锵！”
刀落，却如同劈砍在了钢铁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宁河”嘶吼，躯体凝聚出触手，狠狠的抽在了镇岳东的身上。
强大的力道将镇岳东带飞，重重摔落在地。
触手再动，疾射而至，将镇岳东的腹部穿透。
“吼……”
怒吼声传出，“宁河”的躯体在争夺着掌控权。
镇岳东虚弱的抬头，看着眼前奇怪的画面。
他还想要动，可身上的伤再加上刚才施展「罚罪」，精神力给抽空，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随着视线旋转，镇岳东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阿川……”
宁河的意识挣扎。
随着青铜天平的倾斜，覆盖在他身上的血口开始剥落。
血口分离，在宁河身后形成虚影，最后隐于黑暗。
意识空间内。
青铜天平颤动，深渊血口被镇压而下。
在发出了几阵不甘的悲鸣后，便没了动静。
……
辖区内的妖厄在蹿行，它们捕食着幸存的人类。
公署的署员作为神职者，在奋力的拼杀。
而在辖区的南边街角。
这里相比其他片区要安静的许多。
没有嘈杂的呼喊声，也没有妖厄的低语。
只有灰雾下静静掠过的冷风。
还有大量倒在地上没有任何气息妖厄。
场中。
一道壮实的身影矗立。
他衣角微脏，脸上有着旁人没有的轻松。
如果宁河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出他来。
陆知行，和宁河一样的公署候补成员。
他微微抬头，眺望着东边，眼眸之中闪过的神色，似乎是若有所思。
思考片刻，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取出了不属于第七区的精密通讯器。
屏幕上闪烁，「行动失败」四个字跳动几下，转而变作「发送成功」。
随后他轻叹一声，迈步消失在了浓郁的灰雾之中。
「东边街头」
意识逐渐清晰的宁河滚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跟着就睁开了那双惺忪的眸子。
“呼……”
宁河躺在地上。
粘稠的血液让他整个人难受的紧。
他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经历的一切，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他可以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妖厄，亦或者是说，他体内有一只可怕的妖厄。
破碎的记忆还在宁河的脑海中闪烁。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看到的画面是否是真实发生过的。
眼下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宁川。
“阿川……”
宁河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其他，拖着虚弱的身躯往家中走去。
家门是虚掩着的。
门口躺着两具妖蜥的尸体，边上还洒满了人类和妖厄的血液。
刺鼻的腥味涌入鼻端，让宁河内心生出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宁河紧张的将家门推开。
“吱呀！”
门开了。
“阿川……”
宁河轻声呼唤，可空荡荡的屋内却没有人回应他。
他扫视着家中每一个角落，那里全都是这些年他和宁川生活过的痕迹。
「哥，你总算醒了，昨晚下了好大的雨，你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
「哥，没事的……」
「哥，下次别伤害自己了，会疼的……」
现实、回忆相互交织。
宁河记忆中的宁川开始消失，似乎有什么在抹去他存在的痕迹。
突然。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伴随而至的，是那道熟悉的声音。
“哥，你回来了。”
宁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原本空荡荡的屋内不知何时燃起了篝火。
宁川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篝火的亮光映照着他那张温柔的脸。
就在宁河和那双清澈的眼睛对视的瞬间，刚才脑海中那些正在被抹去的记忆，竟如同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重置了一般。
记忆刹那间倒灌回宁河的大脑，死死钉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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