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漫步在森林中，一如上次那样，整座森林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两侧的灌木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远去，树枝上的鸟雀纷纷振翅飞离，连草丛里窸动的小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动物都在退避，好似这片天地刻意腾出了场地，只为让吊睛白虎和他们的战斗更加干净纯粹。
“紧张吗？”沈亦问。
姜璃那张冷艳的小脸上有了些轻微的表情变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角似动非动——但又一闪而逝，迅速恢复了清冷的模样：“不。”
沈亦玩味一笑。
姜璃是这些女孩中，好似透明般的人。
话不多，也看不到她与众女嬉笑打闹。哪怕是在众女吃火锅、喝酒的时候，她也只是独自坐在角落里，拎着酒瓶，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存在，又不完全存在；她在场，又仿佛随时可以隐入阴影。
沈亦抬头望了望太阳逐渐升起的方向，晨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好了，抓紧时间吧，还要赶回去吃早饭呢。”
说罢，他脚下轻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掠出，眨眼间便出现在十米开外，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欺负人！”姜璃轻咬下唇，低声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其中分明带着一丝不甘和不服。
姜璃迈开长腿，全力追了上去。
沈亦故意收着速度，并没有全力奔跑。
沈亦保持着与姜璃十米左右的距离，偶尔回头看一眼，确保她没有跟丢。
姜璃咬着牙，调动全身的异能灌注于双腿，只为能追上沈亦的步伐。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脚步始终没有停。
二十分钟后。
沈亦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山洞。那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与他上次击杀黑狼时的那个山洞格局差不多，只是洞口外散落着更多杂乱的足迹和啃剩的兽骨。
几只毛茸茸的小虎崽子正在洞口嬉戏打闹，圆滚滚的身体在阳光下翻滚，看到陌生人靠近，立刻发出稚嫩的嗷呜声，连滚带爬地往洞里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山洞深处炸开，山林震颤，树冠上的露水簌簌落下。
还想看热闹的妖兽听到这声怒吼，纷纷四散奔逃，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亦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呦，还挺凶。”
吊睛白虎从山洞中缓步走出，身形矫健，皮毛如缎，额头上那一抹白斑格外醒目。它那双琥珀色的兽瞳先扫了一眼姜璃，随即立刻转向了沈亦，死死地盯住了他。
野兽的本能让它清楚地感知到——面前这个女人并不是最危险的存在，反而是不远处那个吊儿郎当、双手插兜的男人，才是真正要命的主。
姜璃一步迈出，左手凝结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锥，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裂！”
一声令下，那枚冰锥应声炸开，瞬间化作数十枚细小的冰锥，如同星辰般环绕在她身周，缓缓旋转。
这片区域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姜璃的脚下凝结出一片一片的冰霜，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草叶上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吊睛白虎警惕地望着沈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身体微微伏低，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去！”姜璃可不管白虎在想什么，甩手间，数十枚冰锥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呼啸着飞向白虎。
吊睛白虎尾巴猛地一甩，低吼一声——只见它身旁那几只小虎崽子竟然全部扑了上来，用幼小的身躯挡在了冰锥的飞行路径上。
噗噗噗！
冰锥刺入皮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几只小虎被冰锥击中，哀鸣着倒在地上，有的还能挣扎着爬起来，有的已经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白虎看都没看那些小虎一眼，兽瞳中没有任何波动。
“这老虎挺狠啊。”沈亦坐在一旁的一块青石上，翘着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姜璃冷着小脸，她对那些小虎的死活毫不在意。
脚步轻踏，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皆是冰霜绽开，随即又在她抬脚的瞬间悄然融化，像是冰雪女王走过的痕迹。
吊睛白虎怒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同一道黄白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獠牙上挂着涎水，直直朝姜璃咬来。
“凝！”姜璃不躲不避，右手在身前虚握，空气中的水汽迅速汇聚，凝结成一柄足有半人长的超大冰锥，锥尖锋利得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姜璃抡起手臂，将这柄冰锥如同投枪一般，狠狠摔进了吊睛白虎大张的嘴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吊睛白虎怎么都没想到，姜璃这一击的力量竟如此之重。
冰锥砸在它的獠牙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它整个身体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两三米远，泥土被犁出一道浅沟。
白虎挣扎着爬起来，甩了甩被震得发晕的脑袋，吐出一嘴碎裂的冰渣和几颗崩断的牙齿。
吊睛白虎不服输地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再次扑了上来。
姜璃双手捏印，眼睛微闭，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厚度足有半掌，表面流转着寒气的纹路。
吊睛白虎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墙之上——轰的一声，冰墙震颤，出现了几道裂纹，但纹丝不动。
白虎却被撞得眼冒金星，前爪在冰面上打滑，狼狈地跌倒在地。
“消！”姜璃睁开眼睛，冰墙陡然消散，化作漫天的冰晶碎屑，在阳光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同下了一场钻石雨。她侧身跳跃翻转，身姿轻盈如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白嫩的小手攥成拳头，对准吊睛白虎的脑袋，狠狠便是一拳。
这一拳裹挟着寒冰之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拳头砸在白虎的头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吊睛白虎再次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沈亦望着这一幕，心里又羡慕了：系统，你看看人家，这战斗方式，一路冰霜带冰碴子的，多帅啊。你就给我点技能呗。
系统沉默了片刻，面板上缓缓浮现出六个点。
【……】
沈亦气笑了——靠，还真给了，六个点。
吊睛白虎再次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它受伤的脑袋上，冰晶凝结在皮毛上，迟迟不融化，像是被冻上了一层霜。血液混着冰碴从额头的伤口渗出来，染红了那片白斑。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虎啸声在山林间回荡。
紧接着，吊睛白虎的身体陡然增大了一圈，肌肉鼓胀，皮毛更加光亮。
额头和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状态完全恢复！
沈亦坐直了身子，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破妄瞳暗暗运转，一旦姜璃不敌，随时准备出手。
姜璃的余光捕捉到了沈亦那副担心的模样，她微微侧头，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那眼神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姜璃转回头，双手捏印，指节翻飞如蝶：
“寒冰翼。”
她背后出现了两只翅膀，由白色的冰晶组成，每一片羽毛都精致得像是工匠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吊睛白虎再度冲上来，嘶吼着，森冷的獠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它腾空跃起，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头顶的阳光，朝姜璃扑压下来。
姜璃双翼猛地一振，整个人瞬间从地面升起，如一只优雅的白鹤腾空而起。吊睛白虎扑了个空，从她脚下掠过，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它仰头看着空中那个长着翅膀的女人，整个虎都懵了——它怎么都没想到，姜璃竟然还会飞！
姜璃悬停在空中，低头俯视着地面上那只徒劳咆哮的白虎，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极轻的笑，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她的身周，数十支超过一米长的冰剑缓缓浮现，剑尖齐齐指向地面的白虎，剑身上流转着森然的寒气。
“该结束了！”
吊睛白虎仿佛感知到了死亡将至，眼中的凶光瞬间被恐惧取代。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身就逃，后腿猛地蹬地，试图钻入山洞躲避。
可姜璃的冰剑更快。
数十支冰剑如同天降的审判，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下。剑锋贯穿了吊睛白虎的身体，将它钉在地上——一柄穿过后颈，一柄刺穿脊背，更多的冰剑没入它的腹部和四肢。
白虎甚至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瞳孔便迅速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死得很安详，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
“呼——”姜璃落回地面，背后的寒冰翼悄然消散，化作点点冰晶飘散在空气中。
由于异能消耗过重，她双腿发软，一个趔趄，身体微微前倾，险些没站稳。
沈亦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指尖触到她的肌肤，一片冰凉：
“你用力太重了。你等阶低，异能不够你这样消耗。”
【姜璃忠诚度+3】
姜璃清冷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我做到了。”
沈亦望着她这倔强的模样，无奈一笑：“嗯，对。走吧，回家吃早饭。”
姜璃迈步想走，却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要咬着牙才能迈出去。但她没有开口求助，只是强撑着，一步一步地往木屋的方向走。
沈亦也为了照顾姜璃，放慢了脚步，只是漫步走在森林中，像在清晨的林间散步。
森林中的妖兽远远看到沈亦的身影，立刻四散奔逃。
有些凶残的妖兽本还有些蠢蠢欲动，但仅仅是和沈亦对视了一眼，便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木屋上个月完成击杀黑狼的任务后，系统给予了一个奖励——契约一只妖兽，用来守家。
沈亦一直没想好该契约一只什么样的，这件事便搁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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