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经理刚被当众训了一顿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不过职业使然，她甩甩头憋出笑容陪吕文武和张乐杭下楼。
走到楼外，汪经理掀开路边一个垃圾桶的盖子，抬手把刚从黄本雄办公室清理出来的垃圾扔了进去。就在那么一瞬间，吕文武貌似看到垃圾袋里有日式浪花图案。
“等一下。”他赶忙从垃圾箱里又把那袋垃圾给捡了出来。果然，里面有一个八角形的木头盒子，盒子的正面是日本名画《神奈川冲浪里》的图案，上书“心斋苑日料”五个汉字。
日料！解剖垃圾场女尸得到的信息，首先是支气管里残留有石棉纤维，再就是胃里还有未消化完的寿司。
张乐杭眼珠子一撑，问汪经理。“这盒日料也是从你们黄老板办公室里清理出来的？”
“是啊。”汪经理不明所以。
吕文武问她：“他喜欢吃寿司？”根据他的观察，黄本雄属于典型的暴发户土老板，应该没那种小资情调吧。
“他是不喜欢，但是他的……”汪经理话到嘴边感觉不合适。
“他的什么？”吕文武追问。
“他的，他的……” 汪经理支吾了好一会终于憋出一句，“女朋友。”
“女朋友？”张乐杭心说这黄本雄怎么看也有四十好几了吧。“他还没结婚，还是离婚了？”
“他……有老婆，还有个女朋友。” 说起这个话题，汪经理都替自家老板脸红。
吕文武懂了。“那就是包小三咯？”
汪经理点点头。“哎，男人有钱就变坏。不知道哪里认得的，说是个模特，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住几天。”
“住哪里？酒店？”吕文武心说黄本雄既然有家室，肯定就不敢明目张胆带回家。
“就住这上面。他在他办公室后面还有一套供他休息的小套间。他自己的一家老小都在杭州生活。来这边他就住公司里。”
“那女的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张乐杭问。
“就上周。来了两天突然就走了。”
“怎么叫突然？”吕文武喜欢抠字眼。
“以往都会住个十天半个月。这次过来只住了两天。头一天她还嚷着要生煎包，老黄就让我上班给他们带过来。等我那天到了公司，老黄说那女的有事昨晚上已经连夜走了。”
吕文武和张乐杭不禁对视一眼。时间和线索好像都对的上。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张乐杭问。
“姓朱，叫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有她电话吗？”
“没有。她只觉得我们全都是给她家老黄打工的，从来都是一副老板娘派头，哪会跟我们多废话。”
吕文武拍了一下张乐杭的肩膀，数落道：“好啦，别八卦了。这种情况很普遍。你情我愿的你管它干嘛？”说罢，他很随意的又把装着料理盒的垃圾袋扔回到垃圾桶里。
张乐杭立马会意，冲汪经理笑笑。“那好，汪经理你忙去吧。别送了。我自己能出去。”
话虽这么说，两个人往前走了不多远，回头看汪经理回到楼里，吕文武就翻身小跑回垃圾桶又把那料理盒捡了回来。
“斌哥。你是不是觉得……”
“没错，上周、石棉、寿司、只身来乔西，都齐了。不可能那么凑巧。”
“就可惜女尸的脸已经被毁了，要不然可以让汪经理她们认照片。
“没事。我们兵分两路。你现在就回局里，好好查一下黄本雄这个人，重点查他近一年购买机票火车票的情况。他包小三总得给人出路费吧，总得带人家出去玩吧。这些都要留乘客本人的身份证。”
“嘿，您真懂行。”
“滚蛋，快去！”
“那你呢？”
吕文武扬了扬手里的料理盒。“我去查它。”
***
出了大能砖板有限公司，吕文武先开车把张乐杭带到一个好打出租的地方，自己再去找那家叫心斋苑的日料店。料理盒上有地址，在上海街的中段，离得不算远。
到了地方，吕文武看到店的门头不大，装修得倒是很有日式风味，进门就要脱鞋。店员是一水儿的和服妹子，见面先鞠躬。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时间接近中午，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吕文武到吧台出示证件，叫来了店长，又把从大能砖板找到的料理盒拿给她看。
“这是你们店的外卖盒吧？”
“哈衣。请问有什么指教吗？”店长又是一鞠躬。
“行了，都是中国人，别来这一套。我是来办正事的。”吕文武对这种软塌塌的调调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呃~”店长好不尴尬。“这是我们店的料理盒，但不是做外卖的。实际上我们这里不提供外卖。寿司啊、天妇罗啊这些如果不是现做现吃，味道会大打折扣。但如果有客户非要点回去在家吃，我们就提供这种盒子。这个要交100元押金。”
吕文武心说那更好。“也就是说一定要客人亲自到店来点。你们不会通过饿了么什么的送上门？”
“对的。”
“盒子上有编号吗？有押金的话肯定能查到记录吧？”
“有。借的人也不多。”店长先在盒子的内部找到了一串小刀刻上去的数字，然后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大本子，翻了几页就找到了。“这个是3号，上周二下午5点半，一位姓朱的女士借用的。她当时买的是一份豪华刺身和一份和味寿司套餐。”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有。”店长报了个188xxxx6363的移动手机号。
吕文武直接用自己手机拨过去，听到的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转头朝店里看了一圈，没有看的摄像头，还是不甘心地问：“你们这里没有摄像头吗？”
“有的。在这里。这样比较不煞风景。”店长指了指自己身后一直憨态可掬的陶瓷招财猫。真不容易看出来它的眼睛是摄像头。
“麻烦调一下当时的监控录像。”
“哈衣！”
店长转身到后厨喊了个男伙计过来，又把吕文武请到吧台里面。吧台的下面藏着一台电脑。男店员蹲着操作了一回儿，找出来上周二下午五点半的监控录像。一位穿着貂，尖脸大眼睛，可以说很漂亮但又带有明显整容味道的年轻女人在前台买单。在她身后稍远的地方一个矮墩的中年男子颇有些不耐烦的等着，正是大能砖板的老板黄本雄。
“把这段拷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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