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小汪、姝宁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认同。
尤其是小汪,他立刻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感慨:“江枫兄弟,虽然你年纪比我轻,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你的见解确实比我深刻得多。”
“说得没错,有时候,单相思反而比两情相悦更让人刻骨铭心。”
“我看过不少岛国的犯罪纪录片,其中一些案件,当事人正是因为对所爱之人求而不得,或为对方复仇心切,才走上了极端之路。”
“那种由爱生恨、由情生怨的转变,实在令人既痛心又愤慨。”
姝宁也深有同感地接话道:“是啊,单相思一旦深到某种程度,真的会让人不顾一切,甚至甘愿赴汤蹈火、飞蛾扑火。”
“那种情感,看似无声无息,却能在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时,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关宇航也微微颔首。
他不得不承认,江枫提出的观点确实有几分道理,引人深思。
然而,短暂的认同之后,他眉头渐渐紧锁,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沉声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如果我们面对的是公开的恋人关系,哪怕是地下情,我们至少还能从亲友圈、社交网络等线索入手调查。”
“但是单相思呢?我们该从何处寻找突破口?”
“要知道,单相思往往是一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情感,当事人通常不会轻易表露,甚至可能刻意隐藏。”
“这种情感,既没有承诺,也没有互动,几乎是无迹可寻。”
关宇航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在场众人的共鸣。
大家纷纷摇头,面露难色。
“是啊,这道理听起来是顺理成章,但真要证明单相思的存在,并且将其与犯罪动机联系起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情感本身难以量化,更难以取证。”
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要知道,这个案件发展到如今这个阶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虽然凶手已经找到,身份也已明确,但如何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却依然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起初,大家以为只要摸清了对方的作案手法,案件就成功了一半。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手中掌握的证据,还远远不足以形成铁案。
就在这紧绷的氛围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关宇航和江枫之间来回移动。
此时此刻,这两位仿佛成了整个团队的主心骨,所有人的期待与压力,都无声地汇聚到了他们身上。
江枫接过关宇航的话头,沉着而清晰地开口:“关队长,各位师兄师姐,我这边有一个初步思路。”
“像这种涉及单相思情感纠葛的案件,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隐蔽性,很难从表面察觉,但我们又必须深入挖掘。”
“通常这类情感,知情者范围极小,往往局限于某些特殊的亲密关系之中——比如他大学时期的校友,或是他的家人。”
“这些关系人,或多或少都可能掌握一些关键信息。”
然而,江枫话音刚落,小汪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与忧虑。
“江枫兄弟,你说的方向虽然合理,但实际操作起来可能过于理想化了。”
“我们之前对死者陈珊的大学室友做了详细排查,发现他们之间的交流其实非常有限,室友对他的感情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如果继续沿着大学同学这条线推进,恐怕收效不会太明显。”
稍作停顿,他又继续补充道:“至于从死者父母那里寻找突破口……上次走访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
“对两位老人来说,女儿去世已是难以承受之痛,我们每多问一次,无异于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关队长上次带队上门时,他们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
“如果我们再次因为调查需要而去打扰他们,不仅可能得不到有效信息,甚至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对案件推进反而可能不利。”
说话间,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同事也纷纷点头,彼此交换着眼神。
5分钟之后,江枫微微挺直了背脊,语调沉稳而坚定地继续说道。
“师兄,您刚才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单相思这种情感,往往埋藏在一个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若非情绪决堤或某种特殊契机,通常不会轻易表露。”
“一旦表现出来,那往往就不再是纯粹的单相思,而可能已经转化为某种行动或双向的情感交流。”
“不过,我认为我们并非完全无计可施。”
“其实,我这边有一个初步的工作思路,也不知道是否可行,想提出来请大家一起探讨。”
一直沉默不语的关宇航,原本凝神静听,一听到有新的工作思路,立刻抬起头。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江枫,语气郑重地接话:“你说,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
“只要对推进案情有帮助,我们一定认真研究,全力支持。”
江枫略作停顿,阐述道:“关队长,从我个人的角度分析,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从死者家属方面寻找突破口。”
“陈珊虽然是因为抑郁症不幸离世,年纪也轻,但一个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然处在某种人际关系网络中。”
“按照我们社会的基本伦理与情感逻辑,一个真正在意她的人,无论关系是否公开,都很可能会在她人生的最后一程现身。”
“葬礼,作为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场合,往往能够聚集起对死者怀有特殊情感的人。”
“如果确实存在一个对陈珊怀有单恋情感的人,他很可能会出现在葬礼现场,哪怕只是默默站在角落。”
“因此,我建议重点排查葬礼当天的参与人员名单,从中筛选出除了直系亲属、日常亲友之外的那些人——那些看似边缘,却执意前来送别的人。”
“从他们中间,或许能够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
听完江枫的建议,关宇航缓缓点头,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接口说道:“这个思路确实值得一试。”
“葬礼作为一个特殊的情感场域,往往能折射出人与人之间不为人知的联结。”
“依照我们本地的传统,逝者入土为安之前,亲友邻里大多会前来送别,这正是我们摸排社会关系、捕捉异常情绪反应的宝贵机会。”
随即,关宇航站起身拍拍手,“事不宜迟,我这就带队再赴启阳县,亲自拜访陈珊的父母,一方面详细了解葬礼当天的具体情况,另一方面也请他们协助梳理参与人员名单,争取从中找出有价值的线索。”
说干就干,刑侦队立即投入到新一轮的排查工作中。
经过连日来的缜密侦查和多方取证,这起一度陷入僵局的命案终于迎来了关键转折,眼下正是进行最后白热化攻坚的关键时刻。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突破这最后一关,很可能就能锁定真凶,让案件水落石出。
30分钟后,警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景物飞逝。
关宇航凝视着前方道路,内心既充满期待又保持着刑警特有的冷静。
凭着多年刑侦工作积累的直觉,他敏锐地意识到案件已经接近收网阶段。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个在案发前后对死者表现出异常关心的人。
这个关键人物很可能就是揭开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
2个小时后,四人抵达了启阳县。
根据前期摸排掌握的线索,死者陈珊的父母长期在当地开发区的一处建筑工地务工。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直扑工地展开调查。
在工地大门处,小汪率先上前出示警官证表明身份。
安保人员一看是刑警办案,立即配合地打开大门,并指示了工人食堂的具体方位。
一行人穿过尘土飞扬的施工区域,径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在距离食堂还有数十米远的地方,他们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陈珊父母。
母亲蹲在食堂门口清洗着堆积如山的蔬菜,父亲则在露天的简易灶台前挥动着大锅铲,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这对朴实的中年夫妇正在为工地上数百名工人准备午餐。
关宇航整了整警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温和而诚恳的表情:“大姐、大哥,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们了。”
“我们想再占用二位一点时间,了解一下你们女儿去世后的一些情况。”
闻言,陈珊的母亲闻声抬起头,目光在关宇航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低下头继续洗菜。
“该说的我们上次都已经说清楚了。”
“现在正是做饭的时候,几百个工人等着吃饭,耽误了工期我们可担待不起。”
关宇航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上午十点零五分。
他理解对方作为工地厨师的难处,但更清楚案件侦破刻不容缓。
接着,关宇航环顾四周后,沉声说道:“请放心,我们已经和你们经理协调过了,特意批准你们二十分钟的谈话时间。”
“今天工人的开饭时间可以相应顺延二十分钟,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听到这句话,女人依旧头也不抬,只是将手中的菜叶一片片掰开,用力搓洗,水花溅湿了她的袖口。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
话音刚落,关宇航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他拾起篮子里的一颗大葱,慢慢掰开外层干枯的葱皮,随后轻轻扔进水中,葱白在水中微微打转。
“大姐,我理解你的心情,”
“也请你理解我们工作的难处。”
“尽管当年三个死者做出了伤害你女儿的事情,但那终究是过去的事了。”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等价的,我们如今追查这起新案,不仅是为了告慰逝者,也是为了让生者得到安宁。”
“如果你女儿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到真凶继续逍遥法外吧?”
“期待?”
女人猛地打断他,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声音里压抑着颤抖。
“当年你们本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你们做了吗?没有!依然没有做!”
这时,江枫稳步走上前,在关宇航身旁站定。
他沉声说道:“大姐,我们不是来揭旧伤疤的。”
“这次办案,是为了给三名受害者讨回公道,更是为了彻查真相。”
“根据我们重启调查后掌握的线索,当年欺负你女儿的,恐怕不止落网的那三人,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而这次案件的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逃脱的同伙之一。”
“从这个角度来说,将他们缉拿归案,不仅能将当年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更能彻底为你女儿沉冤昭雪,还她一个迟来的正义。”
女人手中的大葱“啪”地一声落进水池。
她猛地转过头,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着,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当年……还有别人?”
“是的!”
江枫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沉稳而坚定。
“这是我们重新梳理案件、走访核实后得出的结论。”
“当年欺负你女儿的,除了那三名死者之外,背后还有策划者。”
“而如今,这名策划者很可能对当年的同伙实施了报复。”
“我们此次行动,既是为了追查眼前的凶手,也是要将当年所有参与策划、伤害你女儿的人,一个不漏地绳之以法。”
女人微微抬起头,第一次真正转过脸来,目光在江枫脸上细细逡巡。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
江枫一字一句地回答,目光不曾移开,“我以人格向您保证,绝无半句虚言。”
女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沉重一并呼出。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终于直起身来:“那好吧……我去喊老陈。”
“你们要是有什么要问的,就抓紧时间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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