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沉舟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乱麻。
他想不通。
陆云轩，一个孤儿，一个住老破小的穷学生，一个灵气值连觉醒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
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是，他是听说陆云轩最近在警局实习，表现不错，还参与了落星遗迹的救援。
可那又怎样？
一个实习生，能强到哪去？
张沉舟出身异能者家庭。
父母亲，爷爷奶奶都是老牌异能者。
他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
大二，他突破到D级4星，在系里已经算是顶尖梯队。
他吃的、用的、练的，都是最好的。
资源、导师、功法，要什么有什么。
陆云轩呢？
一个贫民窟出来的野种，父母早亡，靠社会救济金和打工勉强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要资源没资源，要背景没背景，连觉醒都是个问题。
这种货色，凭什么？
凭什么……能把他按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摩擦？
张沉舟越想越气，胸口一阵发闷，喉咙发甜，差点又吐出血来。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瓶疗伤药剂。
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手腕和脑袋的剧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张沉舟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
“下一次……”
他咬着牙，低声自语。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败！”
这次是他大意了。
没想到陆云轩已经觉醒了，而且异能这么诡异，和血液有关。
猝不及防之下，被对方用那种“甩血灼脸”的阴招破了灵气护体，近身扣腕，一招制敌。
如果下次……
如果他早有防备，提前拉开距离，用骨刃远程游斗，消耗对方体力……
如果他不用骨刃去刺对方手掌，而是直接瞄准咽喉、心脏、眼睛这些要害……
如果他……
张沉舟越想，眼神越冷。
这次大意了。
下一次。
下一次见面，他一定要打断陆云轩的腿！
不，不止腿。
他要废了陆云轩的双手，让他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爬！
让他知道，得罪他张沉舟，是什么下场！
“咔嚓。”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张沉舟身体一僵，猛地睁开眼。
“谁？”
他强撑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
黄毛他们有他这里的钥匙，刚才走的时候，钥匙就放在茶几上，没带走。
这里是他在学校附近买的一处房产，平时偶尔来住，防盗门是特制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能打开这扇门的，只有……
张沉舟心脏一跳。
不会是陆云轩那小子跟过来了吧？
“是我。”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张沉舟心里一松。
是孔梓萱。
他重新靠回沙发，眉头皱起，脸色不太好看。
没有一个男人在自己最狼狈、最凄惨的时候，想被女朋友看见。
尤其是孔梓萱。
他还没彻底得到这个女人。
“梓萱，你怎么来了？”
张沉舟声音有些沙哑。
“我现在……不太方便。”
他脸上缠着绷带，双手骨折，浑身是血，这副模样，他自己都不想照镜子。
“汪夏烟最近和你还有联系了？”
孔梓萱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很柔，却让张沉舟心头一跳。
汪夏烟是他的前女友。
一个舞蹈系的女生，身材好，长得漂亮，就是太粘人。
“怎么了？”
张沉舟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和她没什么，那女人我早就不喜欢了。”
他和汪夏烟早就分手了。
顶多偶尔在酒吧遇到，喝多了，去酒店开个房，互相帮助一下。
仅此而已。
孔梓萱这女人，平时装得清高，不让他碰，现在又跑来管他的私事？
张沉舟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他给了孔梓萱不少钱，名牌包、首饰、化妆品，要什么给什么。
还答应等她灵气值到50后，就帮她弄觉醒药剂，让她成为异能者。
这女人怎么就不知道感恩？
被陆云轩击败的怒火和憋屈，此刻混合着对孔梓萱的不满，让张沉舟的语气变得更加恶劣。
“梓萱，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她的事？”
“当然。”女声回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她早就——”
张沉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孔梓萱的声音太近了。
近得就像是在他耳边说话。
可门口离沙发，至少有五六米距离。
而且……
张沉舟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前的阴影里。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
张沉舟瞳孔骤缩。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血腥味。
就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腐烂、发酵后散发出的气味。
“所以，你和她还有联系？”
孔梓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还是那么轻柔。
“铮！”
张沉舟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异能！
双手手背，森白的骨刃瞬间弹出！
然而——
骨刃只弹出不到一寸，就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张沉舟自己停的。
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柔韧，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张沉舟低头。
他看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缕黑色的、细如发丝的东西。
那些“发丝”紧紧箍住他的手腕，深深勒进皮肉里，阻断了他和骨刃之间的灵气联系。
“这是……”
张沉舟抬起头。
他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脸。
是孔梓萱。
但又不像孔梓萱。
那张脸依旧精致漂亮，皮肤白皙，五官柔美。
可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暗红色的光。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几乎裂到耳根的弧度。
牙齿细密，森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她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
这是张沉舟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皮肤更白，眼睛更亮，嘴唇更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但下一秒——
第二个念头轰然炸开。
她不是人！
“嘻……”
孔梓萱笑了。
笑声很轻，很细，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低笑。
“吃了回头草……”
她歪着头，看着张沉舟。
“……烂肠子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张沉舟胸口一凉。
他低头。
看到一只白皙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五指张开，扣住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
“呃……”
张沉舟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自己脑袋愈发疼痛。
下一秒。
头一歪，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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