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不好过，那么别人也不要想好过了！
王氏混浊的眼中泛着一抹狠厉之色。
但要想让张氏那个坏婆娘不好过，现下靠她这样是不行了。
用力将自己的头抬起，王氏满是希冀地看着面前的宋明。
“娘，你是有话要和我说么？”自家老娘这眼神实在是太过灼热，宋明想要忽视都不行。
“呜呜！”对，还是大儿子最懂她！
虽然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将自己的脑袋小幅度地上下摆动起来，但王氏还是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本就不干净的身上此时散发出的酸臭味熏得宋明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但好在王氏的努力没有白费，宋明猜对了这话的意思。
“娘啊，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
王氏费劲巴拉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嘴里发出的一直是那嘶哑的呜咽声。
甚至因为太用力还将一颗摇摇欲坠的黄牙一口喷了出来。
满嘴的血污，可她丝毫不在意，她现在只想把那件事情告诉宋明。
只可惜宋明并没有王氏想象中的那般和她“母子连心”。
一开始宋明还耐着性子地去猜王氏嘴中那些呜咽声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一直没有猜中王氏说的那件事。
渐渐地宋明也没了耐心，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看老娘躺在地上胡乱叫喊着。
王氏急得直冒汗，叫喊得也越发卖力了起来。
到后来干涩的喉咙中竟然发出驴叫一般的声音。
又恰巧让早起去地里干活儿的张氏瞧见了这副样子。
顿时张氏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眼中的轻蔑之色更甚，随后便哼着小曲儿，扛着锄头走了。
确认张氏走后，宋石才蹑手蹑脚地推开里屋的门走到了猪圈之中。
看着大哥和老娘这副模样，宋石心中也不是滋味，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半钱私房钱放在了宋明面前。
他站在那里沉默许久，也不知该讲些什么话，最后摇了摇头便走出了猪圈。
等宋石走远后，宋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将那半钱银子贴身放了起来。
现在要是看到茅坑里掉了一个铜板，他宋明也只会毫不犹豫地把铜板捞上来。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啊，好痛，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小腿处传来的刺痛将宋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来是王氏见他一脸不耐烦还走神的样子心中来了气，这才一口咬在了宋明腿上。
“呜呜！”你这个傻小子，看见这半钱银子口水都要流出来。
等你知道了张氏家那间龌龊事，他们家的银子还不是你的。
王氏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宋明，县城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也知道了。
都是张氏那个贱人跑到自己面前说的，她还特意去找了同村要好的人去问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为的就是看到自己那痛苦惋惜的模样。
可惜她的斯哥儿了，但若是跟着谢老板那样的人，他以后才会有大造化啊。
王氏脸上的表情变化个不停，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惆怅，一会儿又是释然，宋明盯着瞧了半天愣是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娘，你是不是不舒服？都是儿子不好，这才明白娘的意思，你等着，儿子这就去请郎中来！”
说完，宋明麻溜地便爬了起来，不等地上的老娘出声，逃也似地跑出了院子。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老娘的意思他真的猜不出来了，这才找个借口跑了出来。
闻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宋明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走在村里的小道上，宋明心里满是惆怅，同村人见了他也是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若是在以前，刚才那话也只不过是借口。
可现在，他身边只剩下这个老娘了陪着他了。
于是他便敲响了村里袁郎中家的门。
“谁啊，等一等，马上来。”袁河刚把药箱背上，自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许是村里那户人家犯急症？不然谁会大早上的来敲自家的门。
心中这么想着，袁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了门前，待看清敲门的人是谁之后便狠狠地将门关上了。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是宋明那样作恶多端的人他是绝不会答应他的请求的。
仗着自己捕快的身份便胡作非为，这村里没有一户人家愿意给他说好话的。
想当初他在县城里找了个角落讲自己好不容易采到的药材摆摊卖着。
他宋明倒好，带着一番人不由分说地便将自己的小摊给掀了。
可惜了那些治病救人的药材啊。
宋明在袁郎中家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没办法只得去找村里的另一位段郎中。
哪知那段郎中开门看见敲门的人后，对着自己就是不由分说地一顿臭骂。
任由他跪在地上祈求着，那段郎中也丝毫不理会自己。
最后更是被他家中的药童泼了一身的脏水。
甚至就连村中那些个老赤脚郎中都不愿意去给他老娘看病。
最后是跑到了邻村一位赤脚郎中那里，宋明求了许久，那人才愿意给自己开药方拿药的。
宋明将老娘的病症说予那阆中听，花了半钱银子才买到了三副药。
那郎中说老娘这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气血瘀滞，这汤药也只是暂时能缓解些，若是想要医治，还是得到他那里给老娘号脉、施针。
若是时间拖久了，这病症就愈发的危险，稍有不慎就能要人性命。
宋明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宋家村的小道上。
为什么他如今的生活会变成这般呢？
明明不久前自己还是那个在县城呼风唤雨地捕快班头。
家花不倒，外面野花香不败，这件事他自以为一直瞒得很好。
还有他的儿子，老宋家的香火，就这么活生生的断了啊。
他和老娘老爹住了四十多年的家也没了。
老娘还变成了那副鬼模样，老爹更是一夜之间悄悄地离开了宋家村，不知去了何处。
好像一切都是因为老三家那个媳妇，原先懦弱不堪的人，现在在他们面前也敢将腰杆挺直了。
不一会儿，宋明便走回了张氏家门口。
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瞥眼间看到了老三家那个宝贝疙瘩挎着背包一蹦一跳回家的背影。
那孩子面上满是笑容，脚步也是那样的轻快。
凭什么，凭什么他宋明的儿子就得管别人叫爹。
而那个始作俑者的孩子还好好地生活着。
他不甘心，老天爷为何这般不公平。
这样的痛苦，也和该让他们尝尝才行！
看着宋柏离去的背影，一个念头就这么悄悄地在宋明的脑海中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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