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那幅画,有问题
姚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提醒自己不能意气用事。
眼底的激动与脆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与冷冽。
她悄悄拿出手机,走到无人的的地方,给父亲生前的老管家发了条信息,让他立刻把当年这副画的收藏证书照片发来,再查一下这幅画的抵债流程是否有异常。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神色平静地走向拍卖区。
“嫂子,你去哪了?这样的场合,你代表着顾家,怎么让我一个人面对,自己去多清闲啦?”
顾思雨半是撒娇半是开玩笑的说着,脸上笑容很假。
“肚子疼,去了盥洗室,要不待会你自己应付吧。”姚漾随便找个借口,故意道。
“那,那你坐会,坐会就好了。”顾思雨不敢再多说。
姚漾心里冷笑一声。
就看准了顾思雨的怂,自己要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直接就走了,那接下来的顾思雨自己一个人,更无法招架。
她还是要指望自己。
拍卖环节很快开始。
头顶水晶吊灯的暖光倾泻而下,落在铺着丝绒的拍卖台上,气氛庄重又不失热烈。
姚漾坐在顾家的席位上,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的拍品。
宋若薇的座位在她斜前方,刚落座便回过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对着她轻轻颔首示意。
坐在姚漾旁边的顾思雨见状愣了愣,下意识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哎,嫂子,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怎么还对你笑啊?”
姚漾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举止别这么粗鲁,媒体的镜头都在呢,给顾家丢脸。”
一句话戳中了顾思雨的软肋,她虽娇纵,却最在意在上流圈子的体面。
脸 “腾” 地一下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讪讪地收回手,抿着唇闭了嘴,不敢再随意动弹。
姚漾收回目光,心里毫无波澜。
对付顾思雨这种没脑子的草包,根本无需费口舌,点到她的痛处,自然就安分了。
前面的拍品陆续成交,宋若薇果然如她所料,时不时举牌出价。
每次加价都控制在合理区间,既不张扬到引人侧目,又能恰到好处地彰显心意,引得周围几位宾客频频点头称赞,暗赞她有分寸,懂规矩。
宋若薇还不忘时不时转头,对姚漾露出 “善意” 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前辈指导后辈的温和:
“姚小姐要是拿不准出价的尺度,就跟着我的节奏来,别紧张,这种场合,体面比价格重要。”
这话听着像是贴心提醒,实则字字都在暗示姚漾不懂规矩,需要依赖她,既抬高了自己,又暗暗打压了姚漾。
周围有几位不明所以的宾客,也跟着附和:
“宋小姐说得有道理,姚小姐是第一次来吧?多跟着学学就好了。”
姚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的,既不反驳,也不迎合。
台上的拍品逐一成交,从珠宝首饰到古董摆件,价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宋若薇依旧时不时举牌,每次出价都赢得一阵小声的赞叹,而姚漾始终稳坐不动,连号牌都没碰过一次。
顾思雨终于沉不住气了,见姚漾还是毫无动静,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满:
“嫂子,我哥让咱们来,不是让咱们什么都不做的!这马上就拍到压轴了,你怎么还不出手?再不出价,别人都要以为顾家没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眼斜前方的宋若薇,生怕被对方看了笑话。
“急什么,别说话。” 姚漾侧头,冷冷瞪了顾思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凌厉。
顾思雨被她这一眼吓得身子一缩,下意识闭了嘴,心里却满是不可思议,以前的姚漾,虽然性子不算软,但对她从来都是温和迁就,别说瞪她,就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怎么今天的姚漾,不仅敢怼她,眼神还这么吓人?
她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顾思雨心里嘀咕着,却再也不敢多嘴,只能坐立不安地盯着台上,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姚漾,越看越觉得陌生。
宋若薇也纳闷姚漾的无动于衷,心里满是疑惑,却很快又被笃定取代。
她转头,对姚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姚小姐别急,压轴拍品才是重头戏,等会儿好好表现就好。”
言外之意,是暗示姚漾前面不出手,是因为没底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
姚漾依旧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沉稳,老管家的信息还没回复,但她心里早已盘算周全。
很快,台上的拍品逐一成交,主持人的声音愈发激昂:
“接下来,即将登场的是我们今晚的压轴拍品 ,近代名家李墨先生的真迹《松鹤延年图》,这幅画作笔触苍劲,寓意吉祥,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起拍价 100 万,每次加价不少于 10 万,现在,竞价开始!”
随着红色丝绒幕布缓缓拉开,一幅装裱精美的画作映入眼帘。
松枝挺拔,仙鹤翩跹,正是姚漾记忆中父亲书房里的那一幅。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收紧。
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端起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宋若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几乎是在主持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号牌:“120 万!”
竞价声清脆响亮,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转头看向姚漾,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怂恿:
“姚小姐,这幅《松鹤延年图》寓意极好,不管是收藏还是送人都合适,顾伯父一向偏爱这类字画,他老人家也快过生辰了,你不考虑出价吗?”
顾思雨也终于找回了存在感,连忙附和:
“对啊嫂子!这么好的画,可不能让别人抢去了!快出价啊!”
姚漾放下香槟杯,没有立刻举牌,反而抬眸看向主持人,语气温和却清晰,足以让全场人听清:
“主持人,能否麻烦把画的细节再展示一下?尤其是右下角的落款和印章,我听说李墨先生的真迹,印章边缘有一道独特的自然裂痕,是他晚年印章受损后特意保留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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