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必须离婚！
林律师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评估这份决绝背后的分量。
很多当事人喊出这句话时带着赌气和绝望，但姚漾的眼神里，是一种剔除了所有幻想的清醒，和破釜沉舟的冷硬。
“我明白了。”林律师点头，语气也变得更加务实，“有这份决心，我们谈判的底线就清晰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解除婚姻关系。在这个前提下，尽可能为你争取经济利益，但不过分纠缠，避免激化矛盾，拖延时间。”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速平稳：
“顾家现在应该也希望尽快平息事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把‘快速协议离婚’作为核心条件，在财产补偿上可以表现出一定的灵活性，换取他们对你个人财产独立性的确认，以及离婚程序的顺利推进。”
姚漾认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袍的布料。
林律师的话帮她迅速理清思路。
“你之前说，手机还有顾先生出轨的视频证据？”林律师问。
姚漾点头：“对。”
“这个证据很重要，可作为我们谈判的筹码。”
三天后，顾家老宅客厅，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顾思雨作品找枪手的丑闻彻底爆开。
不知是谁到处散播，导致事件发酵，舆论满天飞。
连带着顾氏地产几个项目的合规问题都被翻出来讨论。
顾渊摔了第三个茶杯，关颖芳揉着太阳穴，脸色铁青。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没用的东西！”顾渊把气全部撒在了顾思雨身上。
顾思雨哭得眼睛红肿，又急又怕，只能将祸水东引：
“还不是宋若薇那个废物！她自己一身腥还拖我们下水！”
“闭嘴！”顾渊厉声呵斥，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顾修远：
“你那个老婆呢？不是让你去处理吗？人呢？”
顾修远脸色疲惫，眼底带着宿醉的青黑，语气烦躁：
“打了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废物！”顾渊骂道，“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爸，”顾思雨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现在大赛热度最高、票数第一的那个ID，我查了，叫‘YANG·Design’！你们猜是谁？”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关颖芳揉着太阳穴，不耐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哪个设计院的新秀。”
“是姚漾！”顾思雨语速飞快，“姚漾她现在风头正劲，设计圈好多人在夸她！如果我们能把她弄回来，让她以顾家儿媳的身份，发个声，支持一下家里，或者...干脆让她把荣誉让给我，舆论是不是就能转...”
客厅里瞬间安静。
关颖芳先嗤笑出声：“思雨，你是急疯了吧？姚漾？她能画出那水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她眼里，姚漾还不如顾思雨呢。
纯纯就是个废物！
顾渊也一脸不信：
“她？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得第一？笑话！”
“是真的！”顾思雨急了，“是宋若薇查到的，她还说......”
“行了！闭嘴！你还在信宋若薇的鬼话！”顾渊沉声呵斥。
“爸！您信我一次！”顾思雨急得跺脚，眼泪又涌上来，“宋若薇虽然现在自身难保，但她之前查这个的时候还没出事！她亲口说的，证据确凿！‘YANG·Design’的注册邮箱、实名认证信息，还有早期作品风格比对，全都指向姚漾！”
顾渊脸色阴晴不定，浑浊的眼睛里仍有疑惑。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姚漾，一个破落户，要不是古大师的语言，他甚至都懒得看一眼的出身。
她能是如今设计圈里被捧上天的天才？
“不可能！”关颖芳斩钉截铁，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不屑，“姚漾要真有那本事，能在顾家忍气吞声三年？早翘尾巴了！我看，八成是宋若薇自己惹了一身骚，故意编瞎话拖我们下水，想搅浑水！思雨，你可别被她当枪使！”
“妈！您怎么就不信呢！”顾思雨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一个加密相册，“您看！这是我以前偷偷拍的，滨江壹号别墅里，姚漾落在画室里的废稿！您看看这线条，这猫的神态！”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纸上用铅笔勾勒的猫咪轮廓，慵懒中带着一丝警觉，灵动的眼神和如今网上那隻爆火的傲娇系列”主角，竟有八九分神似！
关颖芳凑近一看，愣住了。
顾渊一把夺过手机，眯着眼仔细瞅。
他不懂艺术，但那扑面而来的灵韵骗不了人。
这...这真是姚漾画的？
“这能说明什么？”顾渊嘴硬，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决，“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临摹！”
“爸！”顾思雨快急疯了，“您自己去查啊！现在业内论坛都炸了，好多人在扒‘YANG·Design’的底细！只要稍微花点钱，找点关系，一查一个准！您不是认识大赛组委会的王主任吗？一个电话的事！”
顾渊捏着佛珠，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草稿，又想起最近听到的关于那个神秘设计师的种种赞誉...
心里那根名为“轻视”的弦，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难道...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媳妇，真是一块被尘土埋没的金子？
而这块金子，现在在他顾家最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发光了？
她发光了，却照不到顾家半分，反而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不行！
一股复杂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顾渊阴沉着脸，拿着顾思雨的手机，大步走回书房，重重关上门。
客厅里剩下关颖芳和顾思雨面面相觑，顾修远依旧魂不守舍地缩在角落。
他刚才一句话没说，这会冷笑一声：
“让你们瞧不起姚漾，要真是姚漾，看你们怎么收场。”
二十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书房门猛地被拉开。
顾渊走出来，脸上青红交加，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手里没拿佛珠，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刚收到的邮件。
“爸？”顾思雨小心翼翼地问。
顾渊没理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妻女儿子，最后定格在虚空某处，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
“还真是她...倒是挺有本事” 简单几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修远，快去给你们老婆打电话，让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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