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轮到咱们上了，前面打得不行，换我们出场。”
“坏消息——炮弹用完了。咱没那待遇，想靠炮开路，做梦。”
底下有人嘀咕：
“团长，没炮火掩护……山崎这帮人又卡在山顶，难搞啊。”
“对啊，人家枪多弹足，地形又好，一个不小心，咱们就得陷进去。”张大彪皱眉道。
“程瞎子那是拼消耗，老子不跟他学！”
李云龙冷笑一声：
“我打算挖沟爬过去！土工作业，一步步蹭上去！”
“再把全团的手榴弹全收上来，集中交给突击队！”
“等摸到足够近的距离——所有人一起扔！手榴弹雨往下泼！”
他嘿嘿一笑，掰着指头数：
“三千六百颗！听见没？三千六百颗！炸不死他也熏死他！”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别废话了！”李云龙脸色一沉，“马上行动，听我命令！”
“是！”
李家坡上，山崎治平眯着眼，盯着对面阵地。
这支新上来的八路军不对劲——不上来冲，也不喊口号，全在那儿吭哧吭哧挖土？
他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这是哪路招数。
“八嘎！打！给我轰！”
一狠心，他直接命令炮兵开火。
“轰隆隆——”
大地一颤，炮弹砸进战壕，泥土乱飞。
新一团战士早有准备，见炮响就钻猫耳洞，等炸完了，继续挖。
就这么反复几次，对方像是打不死的小强，炸完就冒头，冒头就挖。
突然——
“咻——砰！”
一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天际。
山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紧接着，他抬头一看——
天上全是黑点！
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飞过来！
直到一个“黑点”落在战壕边，“轰”地炸了，他才反应过来——
那是手榴弹！
全是手榴弹！
霎时间，整个李家坡炸成了炼狱，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得半天红！
等硝烟稍散——
冲锋号猛然响起！
新一团全线出击，嚎叫着冲上山坡！
“哈哈哈！还是李云龙够损！”
看到鬼子阵地上浓烟滚滚，随军记者笑出了声。
“早让他上，能少死多少人啊。”旁边参谋也叹气。
“小声点！”旅长摆摆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好戏开场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员连滚带爬冲了过来。
“旅长！大事不好！”
“一股鬼子撕开了我们的包围圈，正朝李家坡方向突进！”
“啥？！”旅长猛地站起。
“哪来的鬼子？有多少人？”
“七八百！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旅部参谋脸色发白：“糟了！快叫李云龙撤！立刻撤！”
旅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发紧：
“传令！让新一团马上撤离阵地！”
“是！”
李云龙带着新一团，正一路冲向李家坡山顶。
战士们吼声震天，杀气冲霄。
李云龙自己拎着把大刀，冲在队伍最前头！“快！撤！赶紧撤！”
“轰隆隆——！”
一阵排山倒海的炮响炸开，像天塌了似的，泥土飞上天，草根树皮全翻了个底朝天。
李云龙脸色铁青，脚下一滑差点跪在泥地里。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这么多小鬼子？！”他吼得脖子上的筋都爆了出来。
“李团长！李团长！”
一个浑身是灰的战士从后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耳朵边上还冒着烟。
“旅长下令，马上撤离！鬼子增援到了！”
“哪个方向来的王八蛋？！”李云龙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顾不上骂了团长！人来了七八百！钢盔闪亮，全是生力军！”那战士嗓子都喊劈了。
“哎……”李云龙猛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捶了一拳泥。
“走！全都给我蹽！”
——
这帮新冒出来的鬼子，正是西田大队！
“立刻挖战壕！”
“派人抢占前面土八路挖的那道沟！那是现成的工事！”
西田站在坡上，眯眼瞅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壕沟，嘴角一歪，冷笑出声：
“呵，支那人倒是贴心，给咱们把窝都挖好了。”
他早就琢磨明白了——前阵子那一通狂轰滥炸，哪儿是进攻？
根本就是拿手榴弹往沟里砸，掩护撤退！
可笑的是，这一撤，反倒把好地方白白送上门来。
正想着，几个鬼子兵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过来。
上面躺着的人，正是山崎治平。
脸白得跟纸一样，嘴里咕噜着听不清的话，一口气像是随时会断。
西田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抬手一摆：
“拖下去，别死在这儿碍眼。”
转头问身边一个军官：
“包围圈都破了，你们为什么不往外冲？”
那参谋挺胸抬头：
“报告长官！这是筱冢义男将军的命令！”
“哦？”西田眉毛一挑，“筱冢亲自下的令？”
“是！”参谋掏出一封电报双手递上，“这是作战计划原文，请大队长过目！”
西田接过一看，看完直接仰头大笑：
“哈哈哈！妙啊！真是妙！”
“中心开花？原来是想当诱饵，引老子们进来围歼？”
“啧啧，可惜啊，现在轮到我西田来点火了！”
他咧嘴一笑，满脸狰狞：“这盘棋，我接着下了！”
——
三八六旅指挥部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旅长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脚踢翻了水壶，嘴里骂个不停：
“眼看就要赢了，哪冒出这一票鬼子？情报吃屎去了？”
“砰！”门被猛地推开。
李云龙一头冲进来，脸上又是灰又是汗，活像个刚从灶坑里钻出来的灶王爷。
“旅长！这帮援军到底打哪儿蹦出来的？一点风声没有啊！”
“我比你还蒙！”旅长甩手一拍桌子，“我也在查！”
李云龙立刻苦着脸凑上来：
“老首长，救救命吧！我全团手榴弹全扔光了！再打下去，弟兄们只能拿脑袋硬顶了！”
“闭嘴！吵什么吵！”旅长背着手吼了一句，突然顿住脚步，眼睛一亮：
“等等！独立营那帮家伙呢？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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