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裴度非但没退开,反而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稳地固定在身前。
“‘狼狈为奸’?”
他重复这个词,舌尖慢悠悠地碾过这四个字,像在品味某种有趣的滋味。
深邃的眼眸垂下,锁住她带着戏谑却藏着一丝试探的眼睛。
“听起来,”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倒比什么‘佳偶天成’,更配我们。”
……
“裴行川?!”
阮安抱着琵琶刚踏入包房,看清沙发上的人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裴行川慵懒斜倚在沙发里,嘴角勾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
阮安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
阴魂不散。
她懒得理会,抱着琵琶径直走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清冷。
“阮安,你……”
“裴先生,今天想听什么曲子?”
阮安抢先打断他,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裴行川被她这副淡然的模样噎得一滞,后槽牙暗暗咬紧。
她还真以为,离了他裴行川,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阮安,之前不是挺嚣张吗?现在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他满脸得意,居高临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认错、服软,我可以大发慈悲,跟你重新订下婚约。”
阮安掀了掀眼帘,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是出门没带脑子,还是根本没听懂她那天说的话?
她没接话,只平静地重复:“裴先生,想听什么曲子?”
指尖已经轻轻搭在琵琶弦上,摆明了不想多谈半句废话。
“阮安,你别给脸不……”
“什么曲子?”阮安再一次开口。
裴行川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心头无名火起,又发作不得,只能烦躁地甩了一句:“随便!”
阮安垂眸略一思索,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清泠婉转的琵琶声缓缓淌出,裴行川心头的烦躁竟莫名散了大半。
他抬眼望去,只见阮安垂眸抚弦,灯光柔柔和和落在她侧脸。
指尖轻捻慢挑,弦音流转间,她眉眼低垂,唇线轻抿,清冷又温婉,像一幅看不腻的画。
他就那样望着她,不知不觉失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曲作罢,余音绕在包房角落。
阮安指尖轻按琴弦,抬眸看向裴行川,语气淡得像水:“裴先生,弹完了。”
裴行川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以前……没发现你琵琶弹得这么好。”
阮安唇角微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嘲讽。
他从前让她弹琴,不过是拿来应酬、取乐,何曾真正听过。
“裴先生,曲子结束了,我该走了,请结账。”
她神态自若地调出收款码,径直递到他面前。
裴行川看着几乎怼到脸上的二维码,愣了好几秒,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阮安,我们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
“抱歉,我在工作。”
“你眼里就只有钱?”裴行川咬牙,气得脸色发青。
阮安不说话,只轻轻晃了晃手机,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就是钱!我有的是!”
裴行川恼恨地扫过二维码。
下一秒,提示音清晰响起: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阮安收起手机,抱起琵琶,转身就走。
“阮安,你给我站住!”
裴行川气急败坏地低吼。
阮安却连头都没回,拉开房门,径直离开。
“砰——!”
怒火攻心,裴行川一脚狠狠踹翻面前的茶几,摆件摔得粉碎。
“裴先生,里面出什么事了?”会所经理听见动静,慌忙跑进来。
裴行川眼尾猩红,厉声呵斥:“滚——!”
夜幕低垂,阮安背着琵琶从会所走出,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正准备抬手打车。
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
“上车。”
低沉的嗓音传来,阮安微微一怔:“裴度?”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用麻烦了,我打个车回去就行。”
她讪讪笑了笑,弹了一晚上琵琶,浑身乏累,只想回家躺平。
裴度斜倚在车内,墨眸淡淡扫过她,尾音轻挑,“嗯?要我亲自请你?”
阮安瞬间秒怂,麻利拉开车门坐进去,坐得乖巧端正:“这就来!”
裴度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乖。”
乖个头。
阮安在心里疯狂腹诽,打工人累了一整晚,居然还要被抓去“加班”,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在骂我。”
阮安身子一僵,立刻堆起乖巧笑容:“怎么会,我怎么敢骂我的大靠山。”
“是吗?”裴度偏头看她,眼神意味深长,“你的表情在说谎。”
这人是成精了吗?
“我骂谁都不可能骂你。”阮安一脸认真,举手作发誓状。
裴度低笑一声,没再拆穿。
困意席卷而来,阮安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开始打架:“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喊我。”
裴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自觉放得柔和。
迷糊间,阮安只觉身子一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下意识往那处热源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气息,软糯呢喃:“好舒服……”
裴度垂眸,静静凝望着怀里的人。
睫羽轻颤如蝶翼,脸颊软乎乎地贴着他的胸膛,温顺得像只倦极的小猫。
他动作放得轻而又轻,小心翼翼将人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指腹忍不住轻轻拂过她温热的脸颊,嗓音低柔得缱绻:“睡吧。”
翌日清晨。
“唔……”
阮安缓缓掀开眼睫,脑子还陷在睡意里混沌一片,茫然扫过四周。
熟悉的吊顶,熟悉的陈设……
是裴度家!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惊得睡意全无。
她环顾一圈,房间里早已没了裴度的身影。
阮安起身下床,熟门熟路地拐进衣帽间。
不知从何时起,裴度的衣帽间被硬生生分出一半,整整齐齐挂满了她的衣服,从日常休闲到贴身衣物,一应俱全,全是按她的尺寸细心备好的。
换好衣服,她轻手轻脚从楼上下来,试探着喊了一声:“裴度?”
无人应答,唯有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阮安眼底掠过一丝狐疑,放轻脚步,缓缓朝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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