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爷,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阮安语气平淡,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沿,不动声色掩去心底那一丝微澜。
裴老爷子眸色骤然一沉:“安安……”
阮安抬眸,脸上挂着浅淡却疏离的笑,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你怎么这般执拗。”裴老爷子轻叹一声,目光里裹着审视的似笑非笑。
“或许吧。”阮安轻声应道。
裴老爷子盯着她的眼神骤然加深,一字一顿:“那你知道沈意吗?”
“沈意?”阮安明显一怔,眉尖轻轻蹙起,“她是谁?”
裴老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开口:“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她是裴度的白月光。”
白月光???
这三个字轻飘飘砸下来,阮安眸色几不可查地一颤,握着茶杯的手指悄然收紧。
裴老爷子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当年裴度身陷险境,是沈意不顾一切救了他。那是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若不是沈意早年出国留学,如今他们怕是早已成婚,儿女双全了。”
他直勾勾盯着阮安,“安安,现在你该懂我的意思了?”
阮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再抬眼时,嘴角只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裴爷爷是想告诉我,裴度心有所属,我跟他在一起不过是自取其辱,注定没有好结果,对吗?”
还真是煞费苦心。
裴老爷子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故作恳切:“既然明白,就趁早离开裴度,别到最后,伤得遍体鳞伤。”
“咚”的一声,他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声响清脆。
阮安垂眸,静静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良久才缓缓抬眼,“裴爷爷,让你失望了。”
她声音轻缓,“我和裴度的事,从不是我一人能说了算。至少现在,我没有离开他的打算。”
阮安迎上裴老爷子骤然沉下的脸色,没有半分退缩。
“安安……”裴老爷子面色一变,急声开口。
“裴爷爷。”阮安轻声打断他,起身理了理衣角,神色淡然,“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她转身便走,没有半分迟疑。
“安安,你执意如此,迟早会后悔的!”裴老爷子望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沉声喝道。
阮安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多谢裴爷爷好意。”
话音落,她抬手推开书房门,径直扬长而去。
裴老爷子盯着那道决绝消失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幽深如寒潭。
软的不听,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回去的路上,阮安的思绪却乱成了一团麻。
裴度……白月光……沈意……
真的是这样吗?
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她不该动心,更不该在意。
可“白月光”三个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头,一想就泛着细密的涩。
“啊啊——不想了!不准再想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闭上眼,可越是压制,那点莫名的委屈就越是冒头。
回到星河湾。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少了裴度在时的气息,竟显得有些冷清。
阮安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四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这里……会不会藏着那个白月光的痕迹?
心一动,脚便先一步动了。
她鬼使神差地起身,一步步朝楼上走去,停在一扇从未打开过的房门前。
指尖搭在门锁上,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一转。
“咔嚓——”
门被缓缓推开。
屋内陈设极简,素净得近乎冷清。
浅木色的家具,素白的床幔,墙边立着老旧的书柜,桌角摆着几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位穿素色旗袍的温婉女子,旁侧还放着些女式丝巾、木簪,一看便知是珍藏多年的旧物。
阮安松了口气……这应当是裴度母亲的遗物。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一凝,定在了窗边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把琵琶。
木质琴身泛着温润的旧光,纹理细腻,琴头雕着素雅的缠枝花纹,琴弦虽久未弹拨,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一看便知被人小心翼翼珍视了许多年。
阮安不由自主地朝窗边那把琵琶走近,怔怔望着,“好精致的琵琶。”
指尖轻轻落在微凉的琴弦上,轻轻一拨,“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谁准你碰这把琵琶的?”
门口骤然炸起一道冷冽刺骨的呵斥,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
“裴度!”
裴度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眸底翻涌着暴怒,死死盯着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阮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心神大乱,慌乱转身间,手臂不慎扫到琵琶。
“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琵琶重重摔落在地。
阮安慌乱的要去捡地上的琵琶。
裴度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炸开惊怒、心疼与滔天怒火,几乎是失控般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慌乱无措的阮安推开,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琵琶,指尖轻拂琴身,神情紧张。
阮安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一步,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望着他,声音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度小心翼翼将琵琶放回原处,指尖轻拢琴弦。
“裴度……”阮安小心翼翼望着他的背影。
裴度缓缓转过身,往日里对她极尽纵容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冷的不悦与厉色,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压顶,目光冷厉地锁着她。
“谁让你擅自进这个房间的?不经允许就乱碰别人的东西,你的教养呢??”
“我……”阮安咬着下唇,“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好奇……”
“好奇?”裴度冷笑一声,“阮安,你早不是不懂事的年纪,好奇就可以闯到这里来,随意触碰别人的东西。”
阮安垂下眼帘,声音发哑:“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琵琶坏了,我会赔。”
“赔?”裴度眸底怒火翻涌,“这是我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你拿什么赔?你拿什么都赔不起!”
“现在,立刻出去!”
阮安咬得嘴唇发疼,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默默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