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悠悠没有选择非常高档的餐厅,也没有选择非常接地气的大排档,而是选择了一家中档小资的餐厅。
两个人在餐厅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聊。
刘佳旺看向凉悠悠的眼神掩饰不住的喜欢,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凉悠悠会被他偶尔止不住的炙热的眼神盯的低下头来。
刘佳旺见她害羞的样子,又主动找着话题,“我来餐厅之前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穆云蘅和郭景裕就是在这时走进餐厅的,穆云蘅正在工厂视察,本来晚上是要和工厂高管一起用餐并开个会,但是当他收到“爱妈咪的宝贝”发来的消息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结束了工作,改变了行程,让副总裁继续按照计划工作,他则带着郭景裕来这家不上不下的餐厅吃饭了。
跟在穆云蘅身边工作多年的郭景裕很识趣的不问,闭嘴,他将穆云蘅近期的一切反常都看在了眼里,所以现在穆云蘅做什么反常的事情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穆云蘅既然是被“爱妈咪的宝贝”指使来到这家餐厅的,他一进门便习惯性的用锐利的眼眸扫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拿出视察工厂时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来对待这件事。
凉悠悠抬眸,“嗯?不至于吧,就简单吃个饭,还一定要穿的帅帅的才肯出门吗?这一般是女人干的事情呀。”
刘佳旺知道自己盯着她会让她不自在,便将视线落在她面前的餐盘上,“你不知道,我今天去咖啡厅盯装修,唉呀妈呀,到处都是灰尘,还没有地方坐,我找了个纸板说坐一会吧,房顶一块木头掉了下来,正好砸在我衣服上……”
凉悠悠想象着精致帅气注重形象的男孩这狼狈不堪的一幕,捂着嘴巴笑的很开心,“你这不错了,我有一次去了现场,工人正在脚手架上刷油漆,脚手架一条腿的滑轮突然掉了,然后脚手架上的油漆掉下来,正正好泼了我一身,我穿的是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直接染成了不规则的粉色。”
穆云蘅的目光正好扫过来,看到了她笑的如同鲜花绽放的样子。
只一眼。
就一眼。
他一下就移不开眼了。
他的心狠狠的震颤着,一眼万年。
他定住脚步,世界仿佛静止了。
仿佛眼神穿越漫长的岁月河流来到了他们相识的六年前。
仿佛她此刻还如同六年前那样在自己面前笑靥如花。
仿佛他还能用手心触及她身体的温度。
他只想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用力的眨着眼睛,他确信眼前的画面是真实的,不是他的幻想。
他在时间漫无边际的荒漠里走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被沙漠覆盖,永远都走不出去了。久到他已经认命的要让自己死在荒漠里了。
久久地,他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朝着她走过去,此刻她只想走到她的身边,抓起她的手,轻轻地问,“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这么多年我为什么找不到你?”
“这么多年你……想起过我吗?”
刘佳旺笑声爽朗,“你也会去盯现场呀,看不出来,你们女孩子一般不喜欢出入满是灰尘的现场吧。”
凉悠悠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眼神随意一瞥,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穆云蘅,那张和他的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么多年纵然他们从未相见,但是小号的穆云蘅天天在她眼前晃,她就算失忆都忘不掉。
然而她被惊吓太多次,现在也淡定了,她让自己笑的淡定又美丽,“怎么不会去?工作上难道还分男女吗?”
于千万人之中一眼看到你,方才餐厅内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仿佛世界上只有一个她在灿烂的笑着。
来到她的面前,穆云蘅看到了她面前的刘家旺,听到了刘家旺的声音。
哦,她的身边有另一个男人。
穆云蘅没有张开的嘴更是紧紧闭着,这不是梦,她的脸很真实,岁月在她的脸上精致的描摹了几笔成熟干练的气质,时光在她的眉眼刻下历经风雨世事的淡然。
服务员引领着他们往里面走去,“先生,两位可以坐里面。”
穆云蘅指了指凉悠悠另一侧的桌子,郭景裕赶紧说:“我们两个坐这里可以吗?”
郭景裕率先扯过椅子坐下,不让坐也要坐,这一刻他知道他家总裁是奔着这个女孩来的,纵然她的身边有另一个男人。
郭景裕拿过IPAD点菜,他不用问总裁吃什么,总裁可以不吃,总裁不是来吃饭的,总裁是来寻人的。
这就是总裁手机里的那个女孩吗?
凉悠悠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仿佛只是旁边的桌子又来了一桌普通的客人,她笑容依旧,“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办公室里头顶掉支票吗?要是掉的话,我以后就在公司对面买套房子,然后朝九晚五了,还去什么现场?吸一鼻子灰。”
刘佳旺掩饰不住的灼灼目光,“也是可以掉呀,想要掉就能掉,女人的梦想还是更容易实现的。”
“万一头顶掉下来的不是支票,是板砖怎么办?”凉悠悠给刘佳旺夹菜,既然穆云蘅在这里,她就表现的和刘佳旺亲密一些。
分别多年,各自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经历着自己的经历,曾经短暂相交的几天应该被吞噬在时光的风沙里。
他们应该选择遗忘,他们应该选择相见不相识。
穆云蘅的心狠狠的震颤着,多年不见,他无数次想象过再次见到她的模样,却从未想到过她的身边有另一个男人,让她对他笑的明媚,让她给他夹菜,让她用柔情的目光看着他。
他从未想过,再次见到她,她如同不认识他一样。
多年前的对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还不错,可以回味一阵子。”
“只一阵子?”
“一个星期,不能再多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好歹我们也朝夕相伴了十天十夜呢。”
“是十夜,不是十天。”
是啊,她很清醒,十夜和十天十夜是有区别的。
她说出口的话她做到了,她说只回味一阵子,就真的只是一阵子,一阵子之后就遗忘在了记忆的荒山野岭。
他紧紧地咬着牙,他知道自己应该和她一样表现的淡然,和她一样假装不认识,可是,他就是移不开目光,就是无法走开,就是无法淡定。
他能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他能不走上前去说些什么,他能不走上前去拉着她离开,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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