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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药香与箭影


怀里那东西烫得像刚出火炉的烙铁。

苏牧之的手指刚触到金令表面,几条冰冷的规则就顺着指尖扎进脑子,清晰得像是有人用凿子刻在他颅骨里:

龙门金令,仅三百枚。持令出界,方入擂台。

持一时辰,灵钥为赏。令息难藏,怀璧其罪。

三百枚。不但要找到,还要守住。

整个秘境里,不知道多少人能走出去。

而他苏牧之的名字,现在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头顶还顶着个金光闪闪的箭头——生怕别人找不着。

“哈……”他低低笑了一声,有点哑,带着血腥味。

柳玄星还站在十步开外,剑尖垂着,没再往前追。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惊怒、贪婪、算计,还有一丝被耍弄后的耻辱。他抬头看了眼苏牧之头顶那个巨大到近乎嘲讽的金色箭头,又望向秘境中心那道冲天的银色光柱。

灵钥。

那东西的价值,显然比一枚金令更大。

“师兄!”使双刺的瘦高个弟子凑近柳玄星,压低声音,“一个时辰……这小子跑不了。但灵钥那边……”

柳玄星眼神闪了闪。他在权衡。苏牧之刚刚硬接他一剑没死,身边还有那只诡异的黑猫和另外三个不知藏在哪儿的同伙,要拿下恐怕得费些手脚,还会耽误争夺灵钥的时间。可金令就在眼前,灵钥的悬赏条件也是“夺此令者”……

“方师弟怎么样?”柳玄星没回头,问的是刚才被赵大虎一刀劈飞的那个尖嘴修士。

矮壮弟子已经将人扶起,探了探脉,脸色难看:“肋骨断了三根,内腑震荡,真气紊乱……短时间内动不了手了。那只貂……死了。”

柳玄星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便在这时,远处林间传来破风声,不止一道!

“有人来了!”玄夜的声音在苏牧之脑中急促响起,“东南、西北都有,至少三队人,速度很快!是冲着你这箭头来的!”

苏牧之再不犹豫,脚尖一点,身形暴退!

几乎同时,柳玄星也动了。他没去追苏牧之,而是长剑一划,一道凌厉剑气斩向侧前方一棵古树——赵大虎他们之前藏身的怪石就在那个方向。

“轰!”

树干炸裂,木屑纷飞。但后面空无一人。

赵大虎他们早已按计划远遁。

“追那个带箭头的!”柳玄星终于做出决断,声音冰冷,“王师弟,你带方师弟找地方隐蔽疗伤,捏碎他的传送符,送他出去。李师弟,跟我追!灵钥……拿到金令,灵钥自然也是我们的!”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影,朝着苏牧之逃离的方向疾射而去。那使双刺的瘦高个弟子紧随其后。

而另外几个方向,闻讯而来的队伍也已赶到附近,看到柳玄星追向金色箭头,略一迟疑,便也纷纷调转方向,加入追击。

毕竟,金令是实实在在的进阶资格,而灵钥……谁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牧之将《惊鸿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在林木间拉出一道模糊的灰线。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柳玄星那一剑的剑气侵入了经脉,归墟道种正缓缓将其吞噬、转化,但这需要时间。

他一边跑,一边尝试将真气包裹住怀里的金令,试图隔绝或减弱它的灵力波动——规则说“令息难藏”,但没说不让遮掩。

有效果,但不大。就像用手捂住一颗烧红的炭,手心烫得发疼,光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头顶那金色箭头只是稍微黯淡了一丝,依然倔强地指着他的方位。

“这样甩不掉。”玄夜蹲在他肩头,碧瞳不断扫视后方和两侧,“追兵越来越多,柳玄星那小子阴魂不散,还有驭兽峰的人……他们带了‘风讯雀’,在天上盯着。”

苏牧之抬头,透过枝叶缝隙,果然看到几只巴掌大小、羽毛青灰色的雀鸟在高处盘旋,轨迹始终跟着他。

驭兽峰的手段。

“能打下来吗?”

“距离太远,它们很警觉。”玄夜尾巴烦躁地甩了甩,“而且不止一波。我们得想办法废掉他们的‘眼睛’,或者……”

它忽然停顿,碧瞳望向东北方:“那边,有一股很浓的、混杂的药气……还有血腥味,刚死过人。”

苏牧之心念电转:“丹霞峰的人?在炼药还是……厮杀?”

“过去看看。”玄夜道,“药气能干扰嗅觉和灵力感知,或许能暂时遮一遮你这身‘宝光’。”

苏牧之立刻转向,朝着玄夜指示的方向掠去。他没得选,任何可能扰乱追踪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杂的气味越浓。甜腻的花香、苦涩的根茎气、某种矿物燃烧的焦糊味,还有……新鲜血液的腥甜。其中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呼喝和器物碰撞声。

穿过一片满是荆棘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让苏牧之瞳孔微缩。

一小片林间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看服饰是两名天工峰弟子,死状凄惨,全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口鼻渗出黑血,显然是中毒身亡。

空地中央,三名丹霞峰弟子背靠背站立,两女一男,皆是淡粉色袍服。其中一名鹅蛋脸的女弟子手中托着一尊巴掌大小的赤铜药炉,炉口袅袅升腾着淡紫色的烟雾,散发出甜腻惑人的香气。另一名圆脸女弟子则不断从腰间皮囊中抓出各色粉末,配合着手势撒向四周。唯一的男弟子手持一柄药锄,护在两人身前,药锄刃口沾着血。

他们脚下,插着三支颜色各异的小旗,构成一个简易的三角区域,区域内空气微微扭曲,似乎有某种防护或迷幻效果。

而在三角区域外,围着五名百炼峰弟子,个个肌肉虬结,手持重锤铁棍,却一时不敢上前。为首一人赤着上身,胸口有一道新鲜的、皮肉翻卷的伤口,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正在缓慢扩散。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丹霞峰那名持炉女弟子。

“肖玉蓉!把解药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三个砸成肉泥!”赤身汉子低吼,声音却有些中气不足,显然毒性正在侵蚀。

那鹅蛋脸女弟子,肖玉蓉,面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嘲讽:“石猛师兄,是你们先动手抢我们的‘蚀心草’,还打伤了我赵师弟。这‘紫萝烟’的毒,只是自保。解药我有,但蚀心草你们得还回来,再赔上三株‘铁骨花’做汤药费。”

“放屁!”石猛怒极,“就那几根破草……”

他话未说完,忽然察觉什么,猛地转头,正看到从林间掠出的苏牧之,以及……苏牧之头顶那醒目的金色箭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从对峙中移开,齐刷刷落在了苏牧之身上。

那目光里有错愕,有贪婪,有警惕,也有算计。

苏牧之脚步停在了空地边缘。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一群中了毒的红眼公牛。

肖玉蓉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在苏牧之头顶的箭头和他略染血迹的衣襟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这位……师兄?你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苏牧之没接话,只是迅速扫视全场,评估局势。丹霞峰三人,借助药阵和毒烟,暂时挡住了百炼峰五人。百炼峰领头的中毒,战力受损。而自己身后,柳玄星和其他追兵随时会到。

“做个交易如何?”肖玉蓉语速加快,显然也意识到追兵将至,“我帮你暂时掩盖金令波动,拦住百炼峰的人,你帮我们对付后面追来的……特别是青木峰的人。”

她怎么知道追来的是青木峰?苏牧之念头一闪,但没问。现在没时间。

“你能掩盖?”他盯着那尊冒着紫烟的药炉。

“丹霞峰最擅长的,除了炼丹,就是控药、散气、乱息。”肖玉蓉语气带着自信,“‘紫萝烟’混合几种特殊药散,能在短时间内制造一片灵力感知混乱区,足够干扰天上那些扁毛畜牲和大多数追踪术法。但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

“多久?”

“最多半柱香。”

半柱香……够了。至少能争取到一点喘息和变向的时间。

“成交。”苏牧之毫不犹豫,“百炼峰的人,我来拦。你们准备药散。”

“痛快!”肖玉蓉嫣然一笑,对身旁圆脸女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弟子立刻又从皮囊中掏出几个颜色更深的小纸包。

石猛见状,勃然大怒:“当老子是死人?!肖玉蓉,你以为找个头顶冒金光的靶子来就能……”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苏牧之动了。

不是冲向百炼峰五人,而是冲向——那三具天工峰弟子的尸体。

准确说,是他们尸体旁散落的几样东西:一架损坏的机弩,几枚拳头大小、刻着爆裂符文的铁球,还有一个小巧的皮质箭袋。

苏牧之的目标是那些爆裂铁球和箭袋里的三支造型奇特、箭头呈螺旋状的破甲箭。

百炼峰的人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上。两名弟子挥舞重锤,砸向苏牧之后背。

苏牧之头也不回,《惊鸿步》侧滑,险险避过锤风,左手已抄起两枚爆裂铁球和那三支破甲箭。右手柴刀反手一挥,荡开另一柄砸来的铁棍,借力前冲,回到丹霞峰药阵边缘。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息。

“接着!”苏牧之将三支破甲箭扔给肖玉蓉身旁那持药锄的男弟子,“用这个,瞄准石猛胸口那处伤口附近射,别射正中心,射边缘筋骨连接处!”

那男弟子一愣,下意识接住箭。

石猛却脸色大变!他胸口的伤本就中毒,再被这专破护体真气的破甲箭射中筋骨连接处,就算不死,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可能废掉!

“你敢!”石猛咆哮。

“你看我敢不敢。”苏牧之语气平静,手中柴刀挽了个刀花,目光却越过石猛,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林叶剧烈晃动,追兵已近。

他不再废话,将一枚爆裂铁球在手中掂了掂,忽然用尽全力,朝着追兵方向,斜向上抛了出去!铁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向远处一片茂密的树冠。

“爆!”

苏牧之低喝,同时将一缕归墟真气隔空弹向铁球落点。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光混杂着浓烟和碎木残枝冲天而起!那片树冠瞬间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气浪席卷,枝叶狂飞!

这动静太大了。不仅暂时阻隔了追兵的视线和路径,也彻底宣告了这片区域的混乱。

石猛和百炼峰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一愣。

“就是现在!”肖玉蓉厉喝。

圆脸女弟子猛地将手中所有药包洒向空中,同时肖玉蓉手中药炉紫烟大盛,混合着那些药粉,轰然扩散!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甜腻花香和刺鼻辛辣的紫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丈的范围,将苏牧之、丹霞峰三人,乃至百炼峰五人和那三具尸体,全部吞没!

烟雾中,视觉彻底失效,灵力感知变得紊乱模糊,连声音都仿佛隔了层水。

苏牧之立刻感觉到,怀中金令的波动在紫色烟雾中受到了强烈干扰,变得断断续续。头顶那金色箭头,在烟雾外或许还能看到指向,但在烟雾内部,感知已经完全混乱。

“走!”肖玉蓉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一只手抓住了苏牧之的衣袖,“跟我来!赵师弟,射箭!”

“咻!”

弓弦震动声,破甲箭离弦的尖啸声,紧接着是石猛又惊又怒的痛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牧之任由肖玉蓉拉着,在完全无法视物的紫色烟雾中疾行。丹霞峰的人似乎对这片自己制造的药雾环境极为熟悉,脚步丝毫不停。

大约奔出百步,冲出烟雾范围,眼前是一条隐蔽的、被藤蔓半掩的狭窄山隙。

“进去!”肖玉蓉推了苏牧之一把。

四人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持药锄赵师弟反手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入口处,那些藤蔓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将入口彻底封死。

山隙内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彼此。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裂缝,宽处仅容两人并行,曲折向上,不知通往何处。

暂时安全了。

肖玉蓉靠着岩壁,微微喘息,额头见汗。维持那种规模的“乱息紫雾”,对她消耗不小。圆脸女弟子和赵师弟也各自调息。

苏牧之则第一时间抬头——透过山隙顶部狭窄的缝隙,能看到天空。他头顶那金色箭头依然存在,但光芒似乎黯淡了些,指向也变得有些模糊、跳跃,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地指着他的精确位置。

药雾起作用了。至少干扰了规则的实时定位精度。

“半柱香。”肖玉蓉平复呼吸,看向苏牧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顺着这条山隙往上走,山顶有一处‘风吼洞’,常年刮着乱灵罡风,能进一步干扰追踪,但里面有什么危险,我不知道。第二,在这里等药雾散尽,然后继续逃——不过我猜柳玄星和其他人不会走远,他们会在烟雾外围布网。”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我们丹霞峰和青木峰不太对付。他们总觉得炼丹的只会玩火弄草,上不了台面。所以帮你,也是给他们添堵。”

很直白的理由。

苏牧之点头:“多谢。我选风吼洞。”

他没问对方为什么不趁机抢他的金令。要么是忌惮他的实力和那只一直蹲在他肩头、碧瞳幽冷的黑猫,要么是丹霞峰真有什么别的打算,又或者……他们自己也有一枚金令,不想节外生枝。

“明智。”肖玉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蓝色丹药,递给苏牧之,“‘清罡丹’,含服,能护住心脉,一定程度上抵御乱灵罡风的侵蚀。算是额外投资。希望你能活到擂台赛。”

苏牧之接过丹药,入手冰凉。他没立刻服下,只是收好,拱手:“若有机会,今日之情,必还。”

“记着就行。”肖玉蓉摆摆手,不再多言,带着两位同门,转身沿着山隙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他们显然另有打算和退路。

山隙内只剩下苏牧之一人,以及肩上的玄夜。

“那女人没说谎,但也没全说实话。”玄夜舔了舔爪子,“她身上有极淡的金令气息,很隐晦,但逃不过本君的鼻子。丹霞峰……至少她那一队,应该已经有一枚了。帮你,既是给青木峰添堵,也是想让你吸引更多火力,她们好浑水摸鱼。”

“我知道。”苏牧之并不意外。在这秘境里,纯粹的善意太奢侈。“半柱香……我们得抓紧。”

他服下那颗清罡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流散向四肢百骸,胸口的闷痛顿时缓解不少。随即,他不再耽搁,展开身法,沿着曲折向上的山隙,疾驰而去。

头顶,那金色箭头的光芒在药雾残余影响和山隙的遮蔽下,愈发模糊。

但追猎,远未结束。

山隙之外,紫色烟雾正在缓缓消散。

柳玄星站在烟雾边缘,脸色阴沉如水。他脚边躺着那名使双刺的瘦高个李师弟,肩膀上插着一支螺旋破甲箭,箭杆没入半截,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人已昏迷。是被刚才烟雾中那冷不丁的一箭所伤。

百炼峰的石猛更惨,胸口旧伤旁又添新伤,破甲箭几乎废了他右肩关节,毒性加上失血,让他瘫倒在地,只能由同门喂服丹药勉强吊着,眼中尽是不甘和怨毒。

其他几支闻讯赶来的队伍围在周围,看着逐渐稀薄的紫雾,踌躇不前。谁也不知道雾里还有什么陷阱,或者那个古林峰的小子还在不在里面。

“丹霞峰的‘乱息紫雾’……”一名天工峰弟子皱眉,“麻烦。灵力感知废了大半,进去跟瞎子差不多。”

“那就等雾散!”另一名驭兽峰弟子没好气道,他驯养的一头“铁爪山猫”刚才贸然冲进雾里,现在还没出来,怕是凶多吉少。

柳玄星没理会这些嘈杂。他闭目凝神,手中长剑竖起,剑尖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睁眼,看向山隙方向。

“他往那边去了。虽然气息被干扰得很厉害,但金令的大致方位还能捕捉。”柳玄星声音冰冷,“丹霞峰的人……这笔账,出去再算。”

“师兄,李师弟和石猛他们……”矮壮的王师弟低声问。

“李师弟伤重,送出去。石猛……让他的人自己处理。”柳玄星毫无感情地说,“我们走。灵钥的悬赏时间有限,必须在其他人之前拿下那小子!”

他身形一动,率先朝着山隙方向掠去。剩下的队伍互相看了看,一部分选择留下照看伤员或觉得风险太大放弃,仍有四五支队伍咬咬牙,跟上了柳玄星。

猎物和猎手,再次开始移动。

只是这一次,猎物的踪迹,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而在秘境中心,那道银色光柱之下,一场围绕着“灵钥”的惨烈争夺,也已悄然展开。

苏牧之不知道这些。他此刻正站在山隙的尽头,面前是一个黑黝黝的、不断向外涌出混乱气流的洞口。

风吼洞。

洞内传来的风声如同万千鬼怪哭嚎,光是站在洞口,就能感觉到那罡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更有一股混乱的、撕扯灵力的诡异力量弥漫其中。

怀里的金令,在这里似乎更加不安分地躁动着。

玄夜蹲在他肩头,碧瞳盯着幽深的洞口,忽然道:“里面有东西……不止是风。很古老,很隐晦的意念碎片,还有……一股让本君不太舒服的‘净化’气息。”

苏牧之握紧了柴刀,将清罡丹的药力催发到极致,护住周身。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那鬼哭狼嚎般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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