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听到沈执的问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什么地下室？”
“这栋别墅有地下室。”沈执的语气很肯定，“带我去。”
“沈执，你够了。”苏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在我家翻了个底朝天，现在还要去地下室？我说了，宋时安不在这里，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
沈执没有理她，开始在墙上摸索。
他在厨房的墙壁上找到了一扇不太显眼的门，推开，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很窄，很陡，灯光昏暗。
沈执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大，比他想像的要大。
有几个隔间，有的堆着杂物，有的空着，有的锁着门。
他走到最后一扇门前，推了一下，门锁着。
“打开。”他对跟在后面的苏晴说。
苏晴站在楼梯口，没有动，“这间是杂物间，钥匙不在我这里。”
沈执看了她一眼，退后一步，一脚踹开了门。
门锁断裂，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纸箱堆在角落里，落满了灰。
没有人。
沈执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口纸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找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每一个隔间。
什么都没有。
宋时安不在。
可她的手机信号明明在这里。
他站在地下室中央，脸色难看。
苏晴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
“沈执，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她不在，你偏不信，现在你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执转过身，看着她。
苏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可沈执知道，她在撒谎。
他看得出来。
“苏晴。”他的声音很低，“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苏晴的手指抖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沈执，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执说，“是通知。”
他转身上了楼梯，穿过厨房，穿过大厅，走出别墅的大门。
院子里，王助理和老三带着人赶到了。
“沈总。”王助理跑过来，“找到人了吗？”
沈执摇了摇头。
老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老爷子让我们来接您。”
沈执站在别墅门口，回头看了那栋房子最后一眼。
灰白色的墙面在月光下显得冰冷，二楼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到里面。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可他没有放松警惕。
“留几个人，盯着这栋别墅，二十四小时，不要眨眼。”
王助理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沈执一眼，点了点头。
别墅里。
苏晴站在大厅中央，听着外面的汽车声渐渐远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还在抖。
沈执刚才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向厨房，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楼梯很窄，很陡，她走得很慢。
她走到那间被她锁上的房间门口，不是沈执踹开的那间，是隔壁的另一间。
这一间的门看起来和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锁是嵌入式的，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苏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在宋时安的脸上。
宋时安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膝盖，看见苏晴进来，抬起头，目光里没有害怕，只有疲惫。
“他走了？”宋时安问。
苏晴点了点头，“走了。”
“他没找到我？”
“没有。”苏晴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沈执很聪明，他发现了地下室，可他没发现这间暗室。”
宋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还在发抖，可她没有哭。
“苏晴。”她抬起头，看着苏晴，“你为什么要帮他？帮你爷爷？”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没得选。”
“你有得选。”宋时安的声音很轻，“你只是不敢选。”
苏晴猛地抬起头，看着宋时安，眼眶有些发红。
“你以为我不敢？”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以为我不想？宋时安，你什么都有，沈执爱你，你有外婆，你有自由，，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爷爷，可他只把我当成一颗棋子。”
“所以我没得选。”
宋时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苏晴，你错了。”她说，“你有你自己。”
苏晴愣住了。
宋时安说，“你不需要沈执，不需要你爷爷，不需要任何人。你就是你，你可以选择不做他们的棋子。”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嘶哑，“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苏晴走出暗室，反手关上门，她苦笑了一下，睁开眼，望着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壁灯。
选择？
她什么时候有过选择？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都是爷爷安排好的。
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学什么专业，嫁给什么人。
每一步都有人替她走，每一件事都有人替她决定。
她以为自己是被保护的，后来才知道，她只是被控制的棋子。
穿过厨房，回到大厅。
门铃响了。
苏晴放下水杯，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老爷子，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保镖，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精神矍铄，看不出半点疲态。
苏晴侧身让开路，“爷爷。”
苏老爷子走进大厅，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苏晴脸上。
“沈执来过了？”
苏晴点了点头，“来过了。”
“人呢？”
“走了。”苏晴的声音很平淡，“他把整栋别墅翻了个遍，找到了地下室，但没有找到暗室，搜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找到，就走了。”
苏老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留了人？”
“留了，外面至少有两辆车，轮流盯着。”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拄着拐杖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把拐杖靠在一边，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晴。
“晴晴，你今天做得很好。”
苏晴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苏晴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难得一见的柔和。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晴的手背。
“晴晴，爷爷知道你心里委屈。”
苏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爷爷也知道，你不喜欢沈凌宇，不想嫁给他，可你要明白，爷爷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苏家，也是为了你。”
苏晴抬起头，看着爷爷，“为了我？”
“对，为了你。”苏老爷子的目光很认真，“等这件事结束了，等沈凌宇上了位，苏家在云城的地位就稳了，到时候，你就是苏家的大功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爷爷再也不管你了。”
苏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晴晴，爷爷答应你。”苏老爷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许一个郑重的承诺，“等到婚礼结束，你就自由了。”
自由。
她等了多久了？
从她记事起，她就盼着有一天能自由。
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听别人的安排，不用再做别人的棋子。
可自由真的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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