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站在院子里，看着沈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了沈执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沈执这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阿诚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害怕。
沈执在害怕。
不是怕苏家，不是怕苏老爷子，是怕宋时安出事。
阿诚点了一支烟，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心里想着南城那边的事。
抓到的四个人已经审过了，都是苏家养的闲散人手，不知道什么核心机密，只是接了个任务。
去南城把一个老太太请过来，不要伤人，不要惊动邻居，悄悄地带来就行。
他们的上线是一个叫老赵的人，苏老爷子的心腹，从来不出面，只通过电话联系。
阿诚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给沈执发了一条消息。
“那四个人审完了，都是小喽啰，不知道核心计划，上线叫老赵，苏老爷子的心腹，只电话联系，没见过面。”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继续审，看能不能挖出老赵的联系方式。”
“明白。”
阿诚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进院子。他走到外婆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外婆大概已经睡了。
阿诚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院子门口，在台阶上坐下来。
他没有睡，也不敢睡。
沈执把人交给他，他就得看好。
第二天上午，城郊别墅。
苏晴起得很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睡。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宋时安说的话，想起沈执的眼神，想起爷爷的承诺。
自由。
她苦笑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苏晴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
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佣人在擦桌子、拖地板。
看见苏晴下来，其中一个抬起头，笑着问了一句，“小姐，早餐想吃什么？”
苏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她穿过大厅，走进厨房，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楼梯很窄，很陡，灯光昏暗。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她走到那扇暗室的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
宋时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像是睡着了。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苏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
“你一晚没睡？”苏晴问。
宋时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晴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的脸。
宋时安比昨天更憔悴了，眼下的青黑更深了，嘴唇干裂，脸色苍。
“吃点东西吧。”苏晴说，“我让人给你送早餐。”
宋时安看着她，“苏晴，我外婆……真的在你们手里吗？”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没有回答。
宋时安从她的反应里读出了什么，“你不知道？”
苏晴沉默了几秒，“爷爷的事，不会全都告诉我。”
宋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
苏晴注意到了她在发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拿一条毯子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佣人送来了一条毯子。苏晴接过来，走到宋时安面前，弯腰把毯子披在她身上。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苏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
苏晴没有回答，转身坐回椅子上。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晴开口了，“宋时安，你恨我吗？”
宋时安看着她，“恨你什么？”
“恨我把你关在这里。”苏晴的声音很轻，“恨我没有放你走。”
宋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不恨。”
苏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被关在这里的。”宋时安的声音很平静，“只是你的笼子比我大一些。”
苏晴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站起身，“我走了，等会儿有人给你送早餐，你多少吃一点。”
她转身往门口走。
“苏晴。”
苏晴停下来，回过头。
“你爷爷说，只要我配合，就不会伤害我外婆。”
宋时安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信你，你说过，不会让我出事。”
苏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门关上了。
宋时安信她。
可她自己都不信自己。
上午十点，沈凌宇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盒点心，站在别墅门口，像是一个来相亲的年轻人。
苏晴站在大厅里，看着他走进来，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不讨厌，也不喜欢。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小姐。”沈凌宇把点心放在茶几上，语气很客气，“这是给你的。”
苏晴看了一眼那盒点心，没有接，“坐吧。”
沈凌宇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那盒点心和两杯茶。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凌宇先开口了，“苏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苏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也不愿意娶我，对不对？”
沈凌宇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
苏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我们倒是同病相怜，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可我们都没有选择。”
沈凌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有选择。
苏老爷子给了他选择，娶苏晴，或者失去一切。
他选了前者。
可他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
“苏小姐。”沈凌宇抬起头，看着苏晴，“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结婚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管你。”
苏晴看着他，“那你想做什么？”
沈凌宇愣了一下。
“你想从这段婚姻里得到什么？”苏晴的声音很平淡，“苏家的资源？爷爷的支持？还是别的什么？”
沈凌宇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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