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无声地浸湿了苏晚晴的内衫。
她不完全相信这封来路不明的信,这极有可能是有人想借她的手除掉沈月昭,坐收渔利。
也许是沉寂的淑妃残党?或是哪个同样觊觎后位的低位妃嫔?
甚至……是沈月昭自己故布疑阵,试探于她?
她不想赌。
也不敢赌。
一路走来,她双手早已沾满血腥,从与沈月昭合作,到借势除掉周玉瑾,每一步都踏在深渊边缘。
她付出了太多,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和“女儿”。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这一切!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也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沈月昭,不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至少……不能让他以“健康皇长子”的身份降生!
后位的路,必须由她苏晚晴来走,或者至少,不能由沈月昭带着皇长子来走!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一场“意外”的难产。
她需要的是沈月昭在生产过程中“遭遇不测”,最好能一尸两命。
若不能,至少也要让那孩子胎死腹中,或是生下来便是个“先天不足、福薄命短”的病秧子。
而她,作为主持宫务、安排生产的贵妃,不仅无过,反而会因为“尽力施救”而显得仁厚。
目标明确,苏晚晴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
她唤来最心腹、同样手上不干净、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掌事嬷嬷张氏。
“嬷嬷,本宫记得,孙太医……似乎有个不成器的侄子,在宫外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张嬷嬷心领神会,眼中精光一闪:“回娘娘,正是。那小子是个混不吝的,欠了赌坊五千两银子,利滚利,怕是要上万了。赌坊的人正扬言要卸他手脚呢。”
“很好。”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去告诉他,本宫可以替他还清这笔债,再额外给他一笔足够他挥霍半辈子的银子。条件只有一个……”
她凑近张嬷嬷耳边,声音几不可闻,将计划的核心道出:“……让孙太医在贤妃生产时,‘帮’一点小忙。不需要他直接下毒手,只需在关键时刻……‘力有不逮’即可。”
“比如,该用催产药时‘斟酌’分量,该用保命良方时‘稍稍’迟滞,或者……在贤妃‘气力不济’、‘血崩难止’时,施针用药‘温和’一些。”
“尤其,若贤妃‘不幸’产下皇子,更要‘确保’那孩子看着……先天不足些。孙太医是圣手,他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看起来是意外,是命数。”
她特意强调了“先天不足”,这是关键。
一个生下来就病弱的皇子,威胁远不如健康的皇长子。
怎么才能病弱?简单的很,新生儿脆弱如斯,哪怕只是轻轻用力扯了一下脚踝,就可以让他长成一个坡脚皇子……
张嬷嬷听得脊背发凉,但想到贵妃许诺的厚赏和自己一家的前程,眼中只剩下狠绝:“奴婢明白了。孙太医最是疼爱那个侄子,这由不得他不答应。奴婢这就去办,保证滴水不漏。”
“记住,”苏晚晴的眼神如冰,“此事若泄露半分,你我,连同孙太医和他那侄子的九族,都将是万劫不复。”
“娘娘放心,奴婢晓得轻重。”张嬷嬷肃然应下,悄然退去安排。
几日后,长乐宫。
沈月昭正由临秋扶着在殿内缓缓走动,忽然一阵强烈而规律的宫缩袭来,痛得她瞬间弯下了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娘娘!是不是要生了?”临秋和红叶立刻紧张起来。
沈月昭咬着唇,感受着腹中的动静,点了点头:“快!传稳婆!叫孙太医!”
长乐宫瞬间忙碌起来。
产房早已备好,经验丰富的稳婆迅速就位。
苏晚晴也闻讯匆匆赶来,一脸焦急担忧:“姐姐!感觉如何?太医呢?快!所有东西都备齐了吗?热水!参汤!”
她指挥若定,俨然是主心骨。
孙太医很快赶到,为沈月昭诊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娘娘脉象尚可,只是初产,宫口开得慢些。臣先为娘娘施针,缓解疼痛,助产程顺利。”
他取出银针,手法沉稳地刺入穴位。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沈月昭的阵痛越来越剧烈,间隔越来越短,汗水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可那宫口开指的速度,却异常缓慢,远低于预期。
“孙太医!娘娘疼得厉害,这宫口……”为首的稳婆焦急地看向孙太医。
孙太医额角也见了汗,他再次诊脉,沉吟道:“娘娘气血阻滞,宫缩乏力。需用些温和的催产之药,助其开宫。”
他开了一剂药方,分量却比常规的剂量“谨慎”了许多。
药很快煎好服下。
药效似乎起得很慢,沈月昭的疼痛并未明显缓解,反而在持续的高强度宫缩下,精力被飞速消耗。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有些涣散。
“娘娘!用力!看到头了!用力啊!”稳婆焦急地喊着。
沈月昭拼尽全力,可那孩子仿佛被什么卡住,迟迟无法娩出。
巨大的痛苦和濒临虚脱的感觉席卷了她。
在剧痛的间隙,她涣散的目光扫过床前忙碌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一脸忧急、不断催促着快想办法的苏晚晴脸上,以及孙太医那看似专注却隐隐透着回避的眼神上。
一股比产痛更刺骨的寒意,陡然从沈月昭心底升起!
不对……这感觉不对!
孙太医的针……那碗药的效力……还有苏晚晴此刻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一丝……期待?
电光火石间,沈月昭锁定了嫌疑人——
是她!是苏晚晴!
她想借机……让她“难产”而死!或者让她的孩子……先天不足!
还好她早有准备!
“临秋!”沈月昭哑着嗓子唤道,“鸽子!”
养在后院的那只鸽子,终于该用到了!
临秋也马上明白了沈月昭的意思,二话不说,跑到后院,将那只并不起眼的白鸽放飞到了空中。
沈月昭知道他会来的快,却没想到会这般快。
萧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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