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并不解释,运气提神,手上用力,一掌就推开面前的两个暗卫,“回去告诉他,靖王爷已经死了!”
可刚刚打开的缺口,瞬间又被其他人堵上。
卫西橙这边被七八个暗卫团团围住,各个拿着长枪直指着她。
她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换来致命一击。
饶是如此,她依然没有屈服,紧握着手里剩下的三根袖箭,看准时机发了出去。
她本想打开一个缺口,伺机逃脱,却不想对方很快列阵堵上,如天罗地网一般。
她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上次刺杀他们的那一帮江湖杀手。
这些人配合默契,训练有素,就跟一支战队一样。
随即,她也猜到了背后想要她性命的人。
这支暗卫,她原本以为是沿路保护萧允的,所以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却是要她命。
若是江湖杀手,她还可以抵挡一二。
可是面对这一般战斗力都不弱的战士,她决定还是省点力气。
萧允面色深沉似青铁,目光灼历逼人,难掩眉目间的怒气。
他再也不是那个纤尘不染的少年,那飘然物外的仙人之姿也荡然无存。
他眼里杀机起伏,如寒冰千里,似暴风骤雨,冷声喝道,“不想死,就滚开!”
他从来都宽待他人,没想到发怒起来,一声怒吼硬是喊出了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
卫西橙也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
若非把他逼得急了,他是从来不会下杀招的。
萧允又抽出长剑舞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不再像上次那样美轮美奂,而是招招攻杀,被他击中的人立即应声倒下。
他凝眉遗憾的叹了口气,“西京战士,应该在战场上对付敌人的。”
比起自己,卫西橙现在更担心边关月的安危,自己都是这般处境,她会不会也遭受了同样的攻击?
她什么都不会,而且还看不见。
那帮人会不会放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
此时,边关月已早早睡下,自从卫西橙走后,她既没有去天香楼,也没有再和瑞娘联系。
拜月山庄是前朝就存在的,这些年在西京通商也有账目可查,至于一个没落贵族,谁会在意。
边关月每天带着庄户里的长工晒着陈粮,计算着今年的收支,听着伙计把算盘打的噼啪响。
她虽然眼盲,但感觉却比常人敏锐。
这几日周围明显有许多脚步走动的声音。
他们不似农民步伐稳重,也不似商人拉着马驮着货。
他们脚步轻盈整齐,都在离这里特定距离的地方随意走动。
边关月知道,他们的眼睛是看向这里的。
前一段时间,卫西橙拜常肆空为师,和萧允的断袖之嫌闹得满城风雨,上面也应该有所耳闻,不得不对这里察访了吧。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否则,当年她这具年幼的身体也不会沦为奴隶。
她有些担心卫西橙,好在月奴没有回来,有月奴守着,她也放心一些。
这丫头平时虽然笨拙些,倒是力气大,真的出了事,让她背着卫西橙跑六七里路也不成问题。
半夜里,房梁上像是一阵鼠窜,边关月却知道这并不是“普通老鼠”。
那些人要的东西,她都放在了显眼处,此时她把被子拉起来蒙着头,希望这些人不会为难她一个下人。
果然,他们翻找了一阵,拿到东西后就迅速离开,不着痕迹,连西厢房的下人都没有惊动。
只是这些出手干净利落的人,却让她不由得更担心卫西橙了。
萧允还想再次发力,终因有伤在身,运不出力。
一口哽在喉头的鲜血喷了出来。
曾经笼罩在他周身,飘逸的白色轻纱,现在已经血迹点点。
卫西橙远远看着他,突然想起了梅泣血,以及梅花泣血的故事。
那样的哀婉,又那样的动人。
卫西橙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猫,它的眼睛因为闻到了主人身上的血腥味,扑闪着诡异妖冶的碧绿色幽光。
只是它身上白色的毛,渐渐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
算了,就放你去逃命吧。
卫西橙揪了一把它尾巴上的毛,那白猫不情愿的叫了一声,炸起满身的毛飞掠出去,居然把一个黑衣人胳膊抓的稀烂。
谁知这猫好不容易跑了,却又躲到了萧允身后。
卫西橙叹了口气,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口。
这傻猫就不知道他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吗?
也罢,以这样的方式殉国,也算以死相报了。
从此,谁敢再说北卫家族都是孬种!
她在昏迷之前,绝望的闭上眼睛。
耳边是一声声撕裂长风的呼喊。
然而,就在此时,几支利箭破风而来。
卫西橙面前的黑衣人接连倒下去两个。
是林西,夏侯翼身边的近身护卫。
他虽然蒙着面,卫西橙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西抽出长剑,身体游弋穿梭在黑衣人身旁,剑光密集如暴雨,却并不杂乱无章。
他身姿如流云穿月,脚都不曾沾地,挥出的剑气如万里长虹,气贯山河,根本没有人能靠近他分毫。
又有三两个黑衣人倒下。
卫西橙惨笑一下,没想到,夏侯翼居然舍得把林西留在她身边。
片刻后,林西三两个健步,就到了她身边。
他迅速将她身上几处大穴封住,抱起她利落的跨到了马上,准备离开。
“卫西橙!”萧允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
本来已经调头的马又转了回来,林西看他一眼,聚气敛神扔出去一个飞刀。
“不要!”卫西橙本想阻止,伸手却只碰到了林西的手臂。
萧允已来不及闪身,身上中了一刀,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似乎比她还要伤重。
终于一个踉跄没站稳,倒地不起。
这一箭穿肩而过,卫西橙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穿心而过。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失去了一个人,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在北卫家族面临满门抄斩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知道只要努力,凭她的一身本事,不难改写家族命运。
而现在,她不管怎样努力,不管有什么本事,也无法让那个人再回到她面前。
他不问姓名,不问前事。
他带她去凤鸣山农家小院,就是想告诉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如何地位,他都不在意。
他说,“琴瑟相伴,便能安好一世。”
若是早知道这一世这么短暂,她会不会愿意放下那些她原先在意的东西?
他本不是固执的人,那首《越人歌》却吹了那么多遍。
他如果现在站在她面前说,“怎么办?我好像没有办法再把你当做徒弟了。”
她也会承认,“我刚好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师父。”
这样的开头,会不会换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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