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带兵围府
西市的茶馆里。
往日里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听那老掉牙的《三国》段子。
但今天,说书先生还没上台,底下的茶客们就已经人手一份报纸,在那唾沫横飞地讨论起来了。
“哎,你们看这副版!写的更邪乎!”
一个穿着锦袍的富商指着报纸下半截,那是关于军事的板块。
《前线老兵如是说:陆王爷是饿死的,不是战死的!》
“这上面有个名叫李二狗的老兵回忆,说那一战,本来咱们陆家军能守住,但是粮草迟迟不到,那运粮官竟然私下把粮卖给了北蛮子!最后咱们的人是饿着肚子跟那帮畜生拼刺刀啊!”
“砰!”
邻桌的一个大汉猛地站起来,把茶碗摔得粉碎。
“我就说!当年那一仗败得蹊跷!原来是后面有人使坏!我兄弟!那是跟我一个村出去当兵的!就是死在那场仗里!”
这大汉也是个退伍的老兵,眼睛瞬间红了:“这上面有没有说是哪个王八蛋管的粮?我非去撕了他不可!”
“嘘!小点声!”
旁人赶紧拉住他,“那是朝廷的事儿,不敢乱说!但这报纸上虽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谁不知道当时管这块的是谁?”
户部。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没想到啊,这报纸还能看到这种隐秘!”
富商一边感叹,一边翻了个面,“哎哟!这还有个专栏!”
《震惊!户部尚书小妾深夜闯宴,竟是为了……》
这标题一股子浓浓的八卦味儿,直接把在场所有男人的猎奇心勾起来了。
“哎哟喂!这小妾,竟然还在脸上涂了辣椒水去栽赃陆家香水有毒?结果被当场拆穿,脸都被打肿了?”
“这上面还写了,那小妾平时在府里就不检点,跟那个管家还眉来眼去的…”
“啧啧啧,这刘大人的帽子,怕是戴不稳了哦。”
这就是大众最爱的下三路新闻。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丑闻,一边是那种极强的画面感。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不论是高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嘴里谈论的只有这几件事:
纳兰鸿不是人。
陆王爷是冤枉的。
刘大人的小妾真骚。
而在顺天府衙门口。
几个早起准备去张贴“稷下学宫讨伐檄文”的学子,此刻正傻眼了。
他们手里提着浆糊桶,怀里抱着那一卷卷只有之乎者也、除了同行谁也看不懂的大字报。
可眼前的墙上,早就被那印得密密麻麻、图文并茂的《大乾日报》给糊满。
“这…这是何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学子颤抖着读完了那篇《滕王阁真相》,气得手里的浆糊桶都打翻了。
“污蔑!这是污蔑圣人!陆青河这厮,竟然敢用这种粗鄙的文字来蛊惑人心!”
“粗鄙?”
旁边路过的一个挑担卖菜的老汉听见了,本来赶路赶得急,这会让也不急了,把担子一放,指着那学子的鼻子就开骂。
“我说这位相公,您瞧瞧这上面画的!那闺女都拿剪刀对着脖子了!那血滴都在这画上印着呢!您管这叫粗鄙?这叫有冤难诉!”
“你们那是读书读傻了吧?连个人话都不会说了?”
“就是!昨日我还见你们这书院的人在街上横着走,那个威风啊!怎么到了报纸上,一个个都变成只会逼死人的缩头乌龟了?”
周围很快就围上来一群拿着报纸的百姓,指指点点。
这帮百姓平日里见了穿长衫的都得躲着走,今天有了这份报纸撑腰,就像是手里有了尚方宝剑,腰杆子都硬了。
“粗鄙!不可理喻!”
那学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平日里都是他们骂别人愚民,哪有被愚民指着鼻子骂的道理?
他想反驳,想引经据典,说什么父权天授,但这帮百姓根本不听,只认报纸上那个血淋淋的故事。
最后,那几个学子只能灰溜溜地抱着浆糊桶跑了,连张大字报都没贴出去一张。
陆府后院,工坊。
天光已经大亮。
五万份报纸,一份不剩,全部发了出去。
看着那些空空荡荡的架子,纳兰书韵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腿都是软的。
但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疲惫,反而是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陆青河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一份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报纸——是花了一个铜板从路过的小孩手里买的,因为免费的已经发完了,这东西现在真成了硬通货,甚至有人开始倒卖。
“六嫂,这一仗,咱们赢了。”
陆青河笑着走过来,把报纸放在她面前:“刚才贾诩那边传话回来,纳兰府的大门都被烂菜叶给堆满了,你那个爹,听说又吐了一口血,这次怕是真的要卧床不起了。”
纳兰书韵的手指轻轻划过报纸上那个断发的插图。
那是她自己亲手画的底稿,也是她在昨夜最绝望时刻的真实写照。
“他吐血,是因为面子。”
纳兰书韵的声音很冷,但也带着一丝解脱,“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大儒的名头,现在被咱们用这种方式扒了个干净,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这只是开始。”
陆青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舆论这东西,就像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咱们今天是用它打了纳兰家,明天…就得准备好迎接后面那些更大的浪头了。”
“比如?”纳兰书韵抬起头,虽然文心初开,但这种大局观她还在学习。
“比如宫里那位。”
陆青河指了指皇城的方向:“咱们这报纸上一又是写军饷贪污,又是写高官丑闻,这等于是在所有官员头上悬了一把刀!你说,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今天是该高兴有人帮她肃清吏治呢,还是该害怕这把刀哪天会砍到她头上?”
纳兰书韵一愣。
是啊。
这报纸虽然是为了报私仇,也是为了正义,但它能煽动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连皇权都要忌惮三分。
“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
陆青河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咱们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手里这杆笔不丢,就算女帝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脸色煞白。
“家主!家主!”
“宫……宫里来人了!”
“魏总管?”陆青河问。
“不是!”老管家咽了口唾沫,“是御前带刀侍卫统领!带着圣旨!还带了一队御林军,把咱们府门口给围了!说是陛下看了报纸,龙颜大怒,宣您即刻进宫!”
陆青河和纳兰书韵对视一眼。
来了。
比想象中要快,也要更有压迫感。
纳兰书韵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说什么,但陆青河已经摆了摆手。
“别慌。”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锦袍,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挂了上去,“带兵围府?看来陛下是被咱震住了,想给我个下马威呢。”
“既然是下马威,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马更烈一点。”
陆青河大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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