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不卑不亢，回答道：“不是。但略懂一些医术。江老爷子的情况我之前看过，知道问题在哪，我能治。”
“哦？”陈景行微微挑眉，“你说能治？好，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治？把治疗方案拿出来我听听。”
冯唐不想当众说出“蛊毒”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更怕被当成疯子直接轰出去，只好道：“治疗方案我有，但是现在不方便说。不过，我可以保证，这病我能治，你们让我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
陈景行尚未开口，江大海先冷笑起来：“臭小子，你当这是炒菜呢？咸了淡了还能重来？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治坏了，你担待得起吗？
今天你就是说破天，也休想碰我家老爷子一根汗毛！赶紧给我出去！”
江瑶对冯唐的能力心知肚明，但苦于这些人无法沟通，急得直跺脚：“爸！陈爷爷！冯唐他真的能治！上次爷爷病危，就是他出手才缓过来的！爷爷对他都非常认可！你们就让他试试吧！”
陈景行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瑶瑶，关心则乱。
你爷爷的病非同一般，非但我束手无策，就连京都请来的专家团队也毫无办法。
他现在的身体已是油尽灯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随便打扰他。”
江大海一听，更是铁了心，脸色一沉，说道：“瑶瑶，听到没有！还不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弄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江瑶怎么可能把唯一能救的爷爷人轰出去。
她还要争辩。
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瑶瑶，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咱家老爷子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那身子也金贵着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摸两下的！
听爸和陈老的话，让这小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话的是江瑶的嫂子，林诗诗。
江瑶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她实在不明白。
这帮人怎么就这么肤浅，总是以貌取人！
冯唐此刻却冷静了下来。
他目光转向陈景行，说道：“陈老，恕我冒昧问一句，您诊断出江老爷子得的是什么病了吗？”
陈景行一怔，坦然道：“这……老夫能力有限，暂时还不知。”
冯唐又道：“那您可有办法医治吗？”
陈景行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老夫不知道病因，自然不能治。”
冯唐点点头，继续追问：“那依您看，江老爷子还能坚持多久？”
陈景行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恐难熬过今晚了。”
冯唐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既然您不知道江老爷子是什么病，也不知道如何医治，并且断定老爷子撑不过今晚。
那么，为什么不让我这个或许知道病因、或许有办法医治的人，上去‘试试’呢？
即便是最坏的情况，还能比现在更坏吗？”
江大海闻言大怒：“臭小子！你怎么跟陈老说话呢！陈老可是金陵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你是哪根葱！给我滚出去！”
林诗诗也帮腔道：“就是！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
出乎意料的是，陈景行并没有生气，反而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行医一生，备受推崇，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后辈用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凌厉的话语质问。
偏偏，这话竟还让他无从反驳。
是啊，情况还能更坏吗？
他缓缓站起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大海，就让他试试吧。”
“陈老！您……您说什么？”江大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诗诗也尖声道：“是啊，陈爷爷，他就是个调酒的！怎么能让他胡来！”
陈景行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一切后果，我陈景行担着！”
陈景行既然发了话，分量自然不同。
江大海和林诗诗纵然满心不愿，也不好再强行阻拦，只能脸色铁青地看着江瑶拉着冯唐，快步上了二楼。
二楼卧室里，江富贵躺在宽大的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冯唐快步上前，也不多言，直接伸手搭在江富贵的手腕上。
陈景行见状，问道：“小伙子，你也懂中医？”
冯唐睁开眼，说道：“小时候跟着家里的老中医学过点皮毛，在您面前不敢说懂。”
陈景行点了点头，说道：“怎么样，能治吗？”
冯唐眉头微舒：“幸亏来得及时，江老爷子还有的救。”
说罢，转头对江瑶说道：“瑶瑶，去准备一个木盆，再找一个黑驴蹄子来。”
木盆？
黑驴蹄子？
江瑶愣住了，这组合也太奇葩了。
一旁的林诗诗闻说，立刻嗤笑出声：“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根本就不靠谱！他哪儿是来治病的，分明是跳大神来了！还准备黑驴蹄子，打鬼吗？真是笑死人了！”
冯唐没时间搭理她，对江瑶强调道：“别问那么多，快去。时间不等人。”
江瑶咬了咬牙，选择相信冯唐，转身就要走。
“等等！”冯唐又叫住她，补充道，“另外，再准备一碗……女人的例假血。”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什么？女人的例假……血？”江瑶以为自己听错了，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就连见多识广的陈景行也愕然张大了嘴，忍不住开口道：“小伙子，你要那东西做什么？女子的天葵之血，古籍记载是有毒的，绝不能内服！”
冯唐没有时间解释：“陈老，那不是用来喝的，我另有他用。瑶瑶，你快去准备吧。”
江瑶不是不想听，但这要求实在太难为情了：“冯唐，咱……能不能换个别的？”
“不能。”冯唐斩钉截铁，“瑶瑶，如果你想救你爷爷，就按我说的做。而且，要快。”
江瑶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爷爷，把心一横，咬牙道：“好！我去找！”
话虽这么说。
可这临时临急的，去哪找？
她自己的月事刚结束没几天，根本等不急。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早上在林诗诗的房间看到用过的卫生巾，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林诗诗面前，压低声音道：“嫂子，你……你现在是不是……那个来了？能不能……帮帮忙……给弄一碗？”
林诗诗被当众索要这种东西，尤其还是当着公公和陈景行这些长辈男人的面，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
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抽她耳光。
刚要发作。
冯唐却突然开口：“她的不能用。太脏。”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在冯唐和林诗诗之间来回扫视。
“冯唐！！”林诗诗彻底炸毛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脏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跟你没完！”
冯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并非刻意羞辱。
只是情急之下说了大实话。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
他没时间也没必要详细解释，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自己心里清楚。非要我当众戳破吗？”
林诗诗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虚，联想到自己的一些隐秘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句完整话。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没脸再待下去，狠狠一跺脚，掩面冲出了房间。
冯唐见麻烦走了，催促江瑶道：“瑶瑶，别耽搁了。快去找我要的东西。”
江瑶懵了。
木盆、黑驴蹄还好说，这例假血去哪找？
总不能去大街上挨个问吧？
就算问了，人家肯不肯给还是一回事。
正左右为难之际。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几分羞涩和紧张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细若蚊蝇：“瑶瑶姐……我……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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