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伍德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煽动和挑拨:
“要我说啊,你们摊上韦东毅和李秀芝这样的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娘家人千里迢迢来看望,不说好酒好菜招待,帮着在城里谋个前程吧,反倒把你们当贼一样防着,关进街道办,饿了两天,最后像赶狗一样轰出来!”
“啧啧,这心肠,可真够硬的!”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在李家五人刚刚被食物安抚、却又重新燃起怨愤的心上。
李建业眼睛又红了,李建飞也攥紧了拳头。
是啊,李秀芝怎么可以如此绝情?!
“看看你们现在……”
许伍德继续火上浇油,手指指着他们破旧的衣衫、憔悴的脸:
“身无分文,回不去老家,留在四九城又找不到活计,像野狗一样在街上乱窜,还被那些地痞混混追着打……窝囊!真他妈窝囊!我都替你们不值!”
“够了!” 李茂根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许伍德连篇的讽刺。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许伍德,里面是警惕、屈辱,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难堪,“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我们跟你来,不是听你在这说风凉话的!要不是走投无路……哼!直说吧,你费这么大劲,又是给吃的,又是说这些话,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虽然有时候贪心算计,脑子不清醒,但基本的道理还懂!
天下没有白吃的窝头,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
这个人,跟他们非亲非故,甚至跟韦东毅住一个院,却在这时候找上他们,必定有所图谋,而且图谋不小!
许伍德脸上的假笑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凌厉而阴险。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这五人能听见:
“老哥是个明白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早些年,在乡下放电影,在白羊沟认识一户人家。”
“那两口子结婚十几年了,一直没个一儿半女,眼看着年纪大了,香火要断,急得跟什么似的。”
“多年的心愿,就是能有个孩子,哪怕是抱养的,继承香火,给他们养老送终。”
“为了这个,他们愿意拿出全部的家底来换!”
“换?” 李茂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想让我们,给那户人家……‘找’一个孩子?”
“没错。” 许伍德坦然承认,目光阴冷,“那户人家说了,只要孩子健康,是男孩最好,女孩也行,他们愿意出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一根,“一百五十块!现钱!你们拿到钱,立刻就能买票回四川,神不知,鬼不觉!路上省着点花,回去还能有点剩余不少!”
“一百五十块?!” 李国华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在乡下,一家人辛苦一年,除去口粮,能落下二三十块钱就不错了。
但李茂根没有被这数字冲昏头,他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行!绝对不行!这是……这是拐卖人口!抓到了要杀头的!要吃花生米的!”
这个年代,拐卖人口是按“投机倒把”论处的,被抓到后公开宣判、立即执行死刑的案例并不少见。
李茂根再贪,也惜命。
“杀头?” 许伍德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老哥,你也不想想,你们现在这样,跟等死有什么区别?饿死,冻死,或者被那些顽主打死在哪个臭水沟里,有人管吗?那韦东毅会管吗?李秀芝会管吗?”
他逼近一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百五十块,买条活路,买张回家的票,还能让你们攒下一笔钱!至于风险……做干净点,谁知道是你们干的?那白羊沟偏僻得很,孩子送过去,这辈子都别想找回来!”
李茂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百五十块,活路,回家的诱惑太大了。
但那个“杀头”的恐惧,也像一把剑悬在头顶。
李建业咬着牙道:“三伯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可不想饿死或被人打死!干了!”
李茂根闻言,也是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道:“行!那就干了!但是……”
他紧紧盯着许伍德:“目标得你来指定!我们对四九城不熟,也不知道哪家有合适的孩子!”
许伍德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开怀的、却冰冷刺骨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老哥爽快!目标嘛,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毒液滴落:
“咱们院儿里,不就有现成的、再合适不过的目标吗?”
“比如,韦东毅家那对刚出生没多久的双胞胎,又白又胖,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再比如,中院的何雨柱,就是那个傻厨子,他媳妇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叫何晓。”
“这几个,可都是上好的‘货’啊!”
“你!” 李茂根倒吸一口冷气。
他万万没想到,许伍德将目标直指韦东毅和傻柱的孩子!
他们不是同一个院的邻居吗?
“你和那两家有仇?”李茂根看着许伍德的眼睛问道。
许伍德冷笑:“有,还是深仇大恨!我儿子许大茂就是被韦东毅送进局子里的,一判就是三年!”
李茂根恍然:“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是感觉不太好!毕竟是……沾亲带故……”
他最后的犹豫,竟然是因为那可笑的“亲戚”名分。
“沾亲带故?”
许伍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声在破屋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怨毒:
“你当他们是亲戚,他们当你是亲戚吗?”
“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忘了韦东毅是怎么指着鼻子骂你们‘不配’的?”
“忘了你们差点饿死、被人打死在街上的滋味了?”
他凑到李茂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魔鬼般的诱惑:
“何况,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韦东毅和李秀芝还年轻,以后还能生!”
“傻柱和梁拉娣也是!”
“对他们来说,损失一个孩子,不过是伤心一阵子。”
“可对你们来说,那是一百五十块,是活路,是回家的盘缠!”
“用他们一个‘多余’的孩子,换你们五条命!”
“何况,你又不是要他孩子的命,只是换个人家抚养而已!”
“这笔账,老哥你不会算不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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