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那表情，好像人家欠了你八百万，要不是我救场，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冰水泼他脸上？”
米乔直接眯着眼睛，一脸调侃的神色。
她刚才就看谢昭懿的水杯已经“蓄势待发”了。
谢昭懿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耳垂上的珍珠耳环，沉甸甸、冷冰冰的。
“其实我有点想走了，吵的人心烦！”
米乔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她抬手看了眼表。
“再坐十分钟，等我把这杯喝完。”
……
话音刚落，
“米乔，这是你朋友？一块喝一杯？”
不是吧！怎么还有？
米乔刚把吸管含进嘴里，听见这声音猛地一顿，转头时差点带翻杯子。
谢昭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卡座边，手里拎着瓶威士忌，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赵若晖？你怎么在这？”米乔挑眉，显然是认识的。
她昨天可是才和他飞过，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位置。
“这我好友，谢昭懿。昭懿，这是赵若晖，也是我们基地的一名飞行员。”
赵若晖冲谢昭懿点了点头，男人笑时眼尾微眯，似醉非醉，唇角弧度懒散又轻狂。
但是他那上下打量的视线却让谢昭懿皱起了眉头。
“刚跟朋友聚完，在楼上的包房，他晃了晃手里的酒，“不介意我借个座？”
米乔伸手把他手里的酒瓶接过来，放在一边。
“借座可以，但是我们不喝酒了！”
她转头冲谢昭懿挤眼睛，“赵若晖这人还不错，我们经常一块飞。”
谢昭懿没接话。
这个赵若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皮革的冷香，这陌生的气息，让她肩膀莫名紧绷起来。
“平城进近管制？”
赵若晖没坐，只是靠在隔断上，视线落在谢昭懿的脸上。
谢昭懿，管制中心出了名的冰山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谢昭懿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没什么起伏：“嗯。”
一个单音节，像冰棱敲在玻璃上，脆生生的，没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赵若晖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他身上的烟草味随着这个动作漫过来一点。
“久仰。”
赵若晖的视线没移开，“上次跨区协调，听你们方主任提过，说谢管制是块铁板，再乱的流量到你手里都得乖乖排队。”
她没接茬，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冰水已接近常温，微凉，刚好压下那点莫名的紧绷。
米乔看出点门道，心中暗道不好！
这赵若晖可是在平城基地有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美名”，凭着那张脸和骨子里那股漫不经心的风流劲儿，不知道祸害多少小空乘。
米乔当初跟他搭伙飞航班，要不是天生对这种类型不感冒，怕是也要成为他的“猎物”。
明显看，他就是奔着昭懿来的！不会对昭懿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昭懿就是这样，对不熟的人惜字如金，她“男朋友”也老说自己爱上一座“冰山”呢！”
米乔此话一出，在场都似乎停滞了一瞬间。
谢昭懿望着杯子里的水，波澜不惊。
赵若晖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那点探究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放下杯子时，他才看向谢昭懿，语气听不出情绪。
“哦？那这位“男朋友”倒是有耐心。”
他刻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像是在掂量这三个字的分量。
身上的烟草味随着这个动作又飘过来一点，谢昭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距离拉开了半尺，姿态明显得像在划清界限。
“毕竟是自己人。”
米乔赶紧打圆场，往谢昭懿杯子里添了点冰水。
“不像某些人，对谁都一副“来者不拒又绝不负责”的样子。”
这话算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赵若晖。
完了，看这架势，这位“片叶不沾身”的主儿，怕是真盯上她家这座冰山了。
赵若晖却不恼，反而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胸腔的震动。
“米乔，咱们好歹是共飞过的交情，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
他嘴上说着伤心，眼神却又落回谢昭懿脸上。像是在说“我信不信，你心里清楚。”
在这和谁俩拉扯呢？
不奉陪了！
谢昭懿终于放下杯子，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时间不早了，我和米乔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米乔立刻跟着站起来。
赵若晖也站了起来，比她们都高半个头，身影在隔断旁投下片阴影：“我送你吧，正好我也该走了。”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你也要送？”
谢昭懿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像往烧得正旺的炭上浇了勺冷水。
赵若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松开来，手插回裤袋里。
“那倒是我唐突了。”
他视线扫过谢昭懿挺直的肩线。
“不过楼下不好打车，等你男朋友到了再说？”
“不必。”谢昭懿已经拎起包，指尖在包带上轻轻碾了碾，“他就在门口。”
米乔赶紧跟上，经过赵若晖身边时飞快瞥了眼，见他盯着谢昭懿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走到外面的吧台，米乔才敢喘口气：“我的天，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昭懿你刚才够飒！”
“再耗下去，才是自讨没趣。”
“不过你说男朋友来接你……，是潘祁来了？”
“嗯，遇到那个什么小哲就让他来了，刚发信息说已经到了。”
……
刚走出清吧的大门，一辆黑色路虎就缓缓靠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潘祁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目光落在谢昭懿身上，原本微蹙的眉梢松了松。
“等很久了吧？”
谢昭懿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米乔在外面跟潘祁打招呼，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才跑向一边自己的车。
“米乔！你不跟我一起？”
谢昭懿叫住她。
“昭懿，我还有点事呢，你们先走！”
米乔这点眼色劲还是有的，瓦数这么大的电灯泡她就不当了，大不了让顾念池打车过来帮她开车。
“怎么了？”潘祁发动车子，侧头看她。
“看着心情不太好。”
谢昭懿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偏过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累。”
潘祁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换了一只手，右手轻轻附上，掌心温热。
“以后不想应付的人，不用勉强。”
他左手轻轻打了半圈方向盘，语气平淡却笃定。
“有我在。”
谢昭懿指尖蜷了蜷，靠向椅背时，一直绷直的嘴角终于向上弯了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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