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如约而至。
回归咸阳的队伍正式启程。
李信带领一队人马走在最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嬴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
虫达寸步不离紧随左右。
37名死士披挂着崭新铁甲,拱卫在嬴疆周围。
李斯等大臣们鱼贯跟在嬴疆身后。
武将们骑马,文臣则是乘坐马车。
被“照顾有加”的诸多公子们,也在这一阶段的队列之中。
前前后后都是人,时刻处于嬴疆视线之内,想跑都跑不掉。
队伍最后面,是蒙毅亲自护卫着的天子车驾。
因秘不发丧的缘故,自然不能把嬴政装进棺椁中。
依旧乘坐来到沙丘宫时的那辆马车。
蒙毅带领黑冰台精锐,围绕在嬴政的车架左右。
对外宣称是报答嬴政的知遇之恩。
他是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自然没有人和他争这份差事。
何况,嬴政车架周围挂满了咸鱼。
那味道直冲天灵盖,酸爽至极。
谁愿意遭这份罪?
当蒙毅放下马车的帘子,把嬴政与外界的视线完全阻隔。
嬴政立刻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再也装不下去了。
“臭死了!比茅坑的味道还冲!老六你个不孝子,竟然想出这样的损招,忒损了。”
有那么一瞬间,嬴政真想掀开帘子冲出去。
告诉所有人他还活着。
直接把老六那臭小子踢下太子的宝座。
可是他不能啊。
他擅长以铁血手腕治国,更习惯了这种方式。
让他拉下脸面去与民更始,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所以,他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等老六把大秦的元气恢复了,再一笔一笔和老六算总账。
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嬴政勉强接受了臭咸鱼的冲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下一波的冲击接踵而至。
车架外响起韩终的声音:
“蒙上卿,先帝龙体金贵,万万不能受损,太子特意吩咐我把这些冰送过来,您看……”
蒙毅脸色有些复杂,看了看韩终带来的冰,又看了看嬴政的车架。
嘴巴连续张了好几次,最终却欲言又止。
他能说啥?
人家太子也是一片孝心,唯恐“先帝”的龙体在路途中腐烂发臭。
特意把珍贵的冰送过来降温,难道蒙毅还要阻拦不成?
无奈之下,蒙毅只好稍微提高音量,暗中给嬴政发出信号:
“太子动感天地,我这就把冰放进车架之中。”
陛下啊,你老人家看到了,不是我蒙毅要您老人家遭罪,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蒙毅跃下马背,亲自取过一桶冻的当当的冰,放进了马车里。
“诶,一桶怎么够?太子说了,只要先帝龙体无恙,要多少冰有多少冰!”
韩终向着旁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蒙毅抬头一看,不由呆立当场。
就他刚才放进马车那样的桶,至少还有10个!
这老多冰桶都放进马车里……蒙毅不敢想象那将是什么画面。
“蒙上卿别愣着呀,赶紧的吧。”
韩终唤醒呆立原地的蒙毅,蒙毅只好硬着头皮招了招手。
让贴身侍卫把冰桶全部装进了马车里。
见到任务完成,韩终露出欢喜的笑容:
“行咯,我回去向太子复命了。哦,对了,太子还说了,每隔半天就要换一次冰,务必要保证先帝龙体不出现任何问题。”
还要来?
蒙毅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就说现在是夏末秋初,天气还不算冷。
可也架不住成桶成桶的大冰溜子啊。
白天还好说,到了夜里天气降温,好人都得给冻坏了!
韩终转身离去,只留下蒙毅在风中逐渐凌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算有心往马车里塞件衣服都做不到。
陛下啊……请恕臣无能之罪。
臣蒙毅实在是没招了。
队伍保持着正常的速度,向前行进30里之后。
夜幕降临。
天子驾车内,看着面前刚刚换新的10个冰桶。
嬴政哆嗦着有些发紫的嘴唇,脸色异常难看。
有心哈一口热气取暖吧,臭咸鱼的味道立刻往鼻孔里钻。
继续捂着口鼻吧,周围的冰桶又让他浑身发冷。
动也动不得,不动更难受。
反复折磨中,嬴政来到即将爆发的边缘。
朕是千古一帝!是大秦的始皇帝!
老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待朕!
怒火即将冲破车顶的前一刻,车帘从外面被人悄悄掀开了一个角。
一件厚实的皮裘和几块肉干送了进来。
蒙毅的声音顺着缝隙传进车内:
“陛下,快把这件皮裘披上吧。”
白天人多眼杂,蒙毅不便出手,只能趁着夜色掩护来给嬴政送补给了。
嬴政用最快的手速,把皮裘盖在身上。
温暖的舒畅感,让他即将暴走的大脑恢复了些许理智。
“咦?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还带着两根绑带的东西,引起了嬴政的注意。
“陛下,这是太子研制的‘口罩’,以三层不同的布棉夹杂木炭而成,可以隔绝咸鱼的味道。”
蒙毅连忙做出回答。
昨天一整天的准备时间,嬴疆提前制作出上百个简易口罩。
文武大臣们人手一个。
虽说不能完全隔绝咸鱼的味道,但还是会让刺鼻的味道大大减轻。
嬴政试着把口罩戴上,顿时感到鼻子的压力小了许多。
“没想到老六还能做出这种东西,看在这东西的份上,朕便再忍上一忍。”
如果没有这副简易口罩,嬴政很可能真的要暴走了。
无形之中,蒙毅帮了嬴疆一个大忙。
让嬴政暴动的心渐渐归于宁静。
只不过,专门用来记黑账的小本本上,又多了浓浓的一笔。
200步之外,嬴疆坐在大帐正中,低头查看着面前的舆图。
李斯等文武大臣坐在下首两侧。
众人正在研究着明天的行程路线。
“禀太子,直接向西而行,路程要近一些,但是要横穿太行山脉,道路怕是不太好走。”
“若是迂回向南,路经泗水郡,至沛县再转而向西,沿黄河岸边前行,全是平坦大路,只是路程要远一些。”
熟识地理的李斯,将两个选择摆到了明面上。
嬴疆扣起两根手指,重重敲在了舆图上标记着沛县的地方。
“往南走,去沛县!”
没有人比嬴疆更清楚,大秦若要万世不衰,有一个人是万万不能活在世上的。
那个人,应该就在沛县。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