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站在东都水族馆的停车场阴影里,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烦躁地将烟蒂碾灭在脚下。
就在三分钟前,他拨通了正一那个混蛋的电话。
「听著,正一。」琴酒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立刻、马上把她的记忆给我恢复。朗姆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份卧底名单必须拿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正一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甚至还有……爆米花机器的声音?
「啊?琴酒?你说啥?信号不好,我听不见——喂?喂?是不是在过山车上啊?信号就是差呢!」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琴酒握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仿佛要用眼神把那个混蛋杀死。
「这个混蛋……」琴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身看向伏特加,「定位查到了吗?」
伏特加缩著脖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大哥,查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那个信号源……在移动。而且速度很快,正在往山梨县方向移动。根据基站切换的频率来看,他好像在坐新干线。」
「山梨县?」琴酒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黑色的保时捷356A,「很好。他想跑?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然而,当琴酒驱车追到山梨县时,正一早就带著库拉索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找不到正一了。」伏特加小声地说道。
其实,他怀疑正一是故意把他们引到山梨县来的。
正一这方面的技术,本来就比组织强,之前能监视到正一的去向,他估计就是正一故意泄露给他们的。
「该死。」
这个混蛋,到底有没有把组织当做是一回事!
那么重要的卧底名单,他都不在乎,他还在乎什么?
琴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极少拨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
「琴酒,库拉索找到了吗?」
「没有。」琴酒回答得很干脆:「她被正一带走了。」
「正一没有让库拉索恢复记忆?」
「没有。」琴酒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
「朗姆,你的手下要被人撬走了。而且,库拉索可是知道对组织不利的消息,你也不想那些消息被正一知道吧?」
朗姆那边沉默了。
琴酒说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心腹变成正一的手下,最好现在就出手。不然的话……」
朗姆说道:「我可以让库拉索恢复记忆,但她现在在哪?」
当初让她去正一身边,既是展现组织对正一的诚意,也是因为库拉索的记忆能力,让库拉索在正一那里,可以接收到很多信息。
可不是真的想把库拉索送给正一。
「不知道。」琴酒说道:「正一已经带著她跑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目前也联系不上他们。」
「我不能隔空让库拉索的记忆恢复。」朗姆说道。
「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如果不想失去一个心腹,就动起来吧。」说完,琴酒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这件事甩给朗姆之后,琴酒的心情就舒缓了很多,
像正一这种麻烦,就应该甩给朗姆这种人。
而此刻,在山梨县某家不起眼的温泉旅馆里。
正一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著一串刚烤好的团子,笑眯眯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库拉索。
「来,库拉索,叫一声主人听听?」
库拉索穿著旅馆提供的浴衣,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神已经不迷茫了。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此刻倒映著正一那张欠揍的脸,却异常平静。
她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根本不理正一。
就在这时,隔扇被人猛地拉开。
「正一!你又在搞什么鬼?」
小哀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
「虽然这里是包场,但你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如果让外面的服务员听到你的声音,那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都替正一感到羞耻。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正一问道。
「正一,」小哀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看著正一:「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问吧。」正一心情不错,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帅还这么有才华还那么有钱?」
「不,」小哀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我是想问,你的大脑皮层是不是光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还是说你的脑回路其实是一条莫比乌斯环,永远在『不要脸』和『更不要脸』之间循环?」
正一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这比喻还挺有文化。」
其实,他并没有很听懂,只听明白小哀好像在说自己不要脸。
单纯的被骂不要脸,正一不会有任何反应,因为他真的不要脸。
但是连对方骂自己的话都听不太明白,这就让正一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哀双手抱胸。
我比你有文化,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为了不暴露自己没有文化的事实,正一顺手拿起一颗团子递给小哀:「来,小哀,吃个团子歇歇嘴。」
小哀接过咬了一口,然后冷淡地说道:「这个团子就像你的大脑一样,软绵且空空如也。」
正一不满,给你吃的你还骂我:「红叶,你看她……」
简直不像话!
但这次小哀骂自己的话能听懂了,开心o(* ̄▽ ̄*)ブ。
红叶掩嘴轻笑,摸了摸小哀的头,并不准备站在正一那边。
小哀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看正一这么没有战斗力,并没有继续追杀。
不然,正一是一个玩不起,而且喜欢破坏规则的家伙,再玩下去,正一就要对她动手动脚了。
看著正一已经有了那种架式,小哀连忙转移话题道:「库拉索一直不恢复记忆,那被琴酒关著的三个卧底怎么办?」
实际上,小哀只关心水无怜奈一个人,因为她是同学的姐姐。
剩下的两个,不相干。
「库拉索有没有恢复记忆,还不是我说了算,就当她恢复记忆了,然后告诉琴酒,基尔不是卧底好了。」正一说道。
小哀皱著眉说道:「那琴酒能相信吗?而且你帮她说话,说不定琴酒更怀疑了。」
「那我说他们是卧底?」
「也不行,万一琴酒信了你的鬼话呢?」小哀摇了摇头道:「要不你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
正一撇了撇嘴。
你对琴酒还是不了解,更不了解我和琴酒的亲密关系。
他怎么可能会信我的话?
他对我的信任,比你对我的信任程度都低。
「我什么都不说,琴酒那个急性子,可能把他们三个都当卧底杀了。」正一说道。
红叶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
又是自己不知道的话题,根本容不进去啊。
她看著正一问道:「所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能不能和我讲一讲?」
小哀和正一同时回头说道:「这么黑暗的话题,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红叶嘟著嘴,很不满。
连正一谋杀亲王这样的事情她都知道,还有什么更黑暗的事情不能告诉她?
红叶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正一的鼻子。
「正一,你是在质疑本小姐的心理承受能力吗?我可是连你上次在京都谋杀了那位亲王殿下这种惊天大秘密都知道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杀了皇室成员,已经被包庇更黑暗的事情?」
「这话可不能乱说!」
正一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口,没有发现有人偷听,才对红叶不满地说道:「再乱说话,我要告你诽谤的。」
他一向遵纪守法,从来不杀人,尤其是皇室成员。
「哼!」红叶冷哼一声。
反正连这么黑暗的事情她都知道了,还有什么黑暗是不能听的?
小哀帮著正一说道:「那是假黑暗,我和正一说的事情才是真黑暗。」
红叶盯著小哀,眼神幽幽。
果然,正一和小哀才是最亲的,两人有很多自己不明白的话题。
……
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
琴酒逆著灯光站在门口,他嘴里叼著香烟,火点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聊得很开心?」
琴酒迈步进屋。
「既然有精力在这里分析谁是卧底,看来你们的脑子还很清醒。」琴酒冷笑一声,走到波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波本抬起头道:「怎么了?是准备把我们放出去了吗?」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扫了三人一眼。
「看来是不准备把我们放出去。」赤井秀一道。
「闭嘴。」琴酒低吼一声。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基尔睁开眼,看著琴酒说道:「那个人的记忆可以恢复吗?」
琴酒看著他们三人说道:「就在我回到这个仓库的时候,君度给我打过来一通电话。」
「哦?他说了什么?」波本问道。
琴酒说道:「他说,那个人的记忆已经恢复了,而且已经把卧底名单告诉了他。」
听到琴酒的话,三人心里一惊,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都不太相信琴酒的话。
如果名单真的已经出来了,那琴酒绝对不会在这里和他们废话,绝对已经要请他们吃子弹了。
琴酒盯著他们脸上的表情,冷笑一声。
真是够平静的。
他说道:「君度说,你们三人都不在那份卧底的名单上,而且我之前杀的很多人,都不在那份卧底名单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组织偷的是假名单,还是君度想庇护他们。
波本对琴酒说道:「既然我们不在那份名单上,那是不是可以把我们给放了?」
「不。」
琴酒看著三人,又开口道:「哦,我忘记了,君度说冲矢昂不是卧底,波本和基尔是卧底。」
三人的脸上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诧异。
琴酒看著赤井秀一说道:「君度为什么会说你不是卧底?」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卧底。」赤井秀一说道。
「呵。」琴酒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君度就是正一,琴酒可知道。
正一那个小气且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可不会轻易说实话。
而且现在的库拉索,肯定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那份名单,只能是正一编出来的。
正一可是很讨厌冲矢昂的,甚至还对他安排过一场『意外』。
琴酒看著赤井秀一。
他知道正一很喜欢读《三国》,该不会是在玩『周瑜打黄盖』那一套吧?
赤井秀一闷闷的看著琴酒,通过这次传话,他好像更确定君度的身份了。
那个家伙,真是坏透了。
琴酒转头看向波本和基尔,问道:「你们两个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波本问道:「君度的话真的值得信任吗?」
琴酒扫了他一眼。
当然不值得。
基尔皱著眉问道:「说起来,我加入组织这么长时间了,根本没有听说过多少君度的事情。这次他好像并不想交出名单的样子,该不会他才是那个卧底吧?」
琴酒冷声说道:「他不是卧底。」
虽然正一贪婪、狡诈、卑劣至极、毫无底线、见钱眼开、行事狠厉、凶残暴戾、对组织毫无敬畏之心。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是卧底。
琴酒也想不到,会有什么势力,能让正一来做这个卧底。
「既然我不是卧底,那什么时候把我放了?」赤井秀一问道。
「虽然君度说你们不是卧底,但我不信。」琴酒说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赤井秀一问道。
他认为琴酒简直一点道理都不讲,抓卧底那是凭感觉抓的吗?
虽然,他的感觉还挺靠谱的。
「对,我感觉君度的话也不能信。」波本看著赤井秀一。
他淡淡的说道:「我感觉他应该是在说反话,冲矢昂是卧底,我和基尔不是卧底。」
琴酒扫了他一眼:「你的话,我也不信。」
看到琴酒谁的话都不信,基尔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她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甚至有点安于现状的意思。
累了,就这样吧,琴酒爱相信什么相信什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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