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她不是死于意外
【你别一个人去。】
【知道，安排了人。】
【小心点。】
【你也是。】
放下手机，江盈星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
离晚上十点还有六个小时。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旧手机，又看了看。
通讯录里那个号码，她记下来了。
要不要打过去？
犹豫了几秒，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了。
还是没人说话。
“你是谁？”江盈星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轻的笑声，是个女声。
“江小姐，胆子不小。”
“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女人说，“晚上十点，记得来。一个人来，否则你会后悔。”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陈律师保险箱里装的是什么。”女人顿了顿，“也凭我知道，三年前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江盈星心头一紧。
“什么车祸？”
“你母亲的车祸。”女人说，“晚上来了，我就告诉你。”
电话又挂了。
江盈星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母亲的车祸。
三年前，母亲去参加一个慈善活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对方酒驾，全责。母亲当场去世，对方坐了两年牢，去年刚出来。
警方当时的结论是意外。
难道……不是？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脑子很乱。
如果母亲的车祸不是意外，那会是什么？
谋杀？
谁干的？
厉辞安？还是孟时安？
或者说……还有别人？
她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相册。
翻开，里面有张全家福。父亲，母亲，还有十几岁的她。
照片里的母亲笑得很温柔。
她看着照片，眼睛有点热。
晚上九点，江盈星准备出发。
王秘书安排了四个保安，开了两辆车，一前一后跟着。
“江总，我们就在仓库外面。有事您打电话，我们马上进去。”
“好。”
车子往城南开。
旧码头在城郊，越开越偏。路灯都没几盏，两边都是废弃的厂房。
十点整，车子停在码头入口。
江盈星下车，手里握着那部旧手机。
“你们在这儿等着，没我信号别进去。”
“江总……”
“听我的。”
她转身往码头里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
三号仓库在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江盈星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仓库很大，很空。中间摆着一张破桌子，桌上点着一根蜡烛。
一个女人坐在桌后，背对着门。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
江盈星愣住了。
是宋雅。
她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烛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点诡异。
“怎么是你？”
“没想到？”宋雅笑了笑，“坐。”
江盈星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电话是你打的？”
“是。”宋雅说，“包裹也是我寄的。”
“你怎么知道陈律师的事？”
“我姐告诉我的。”宋雅从毯子下拿出一个文件袋，“她死前把这个给了我，让我保管。说如果她出事，就把这个给你。”
江盈星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病历复印件。
照片上，一个男人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手腕上有道疤。
病历是英文的，诊断结果是慢性中毒。
患者姓名被涂掉了，但年龄写的是五十二岁，女性。
“这是……”江盈星抬头。
“你母亲。”宋雅说，“她不是死于车祸，是死于慢性中毒。车祸只是掩盖。”
江盈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谁干的？”
“孟时安。”宋雅说，“你母亲发现了他在江氏的洗钱勾当，想告诉你父亲。孟时安知道后，买通了你家的司机，在你母亲的饮食里下毒。”
“司机？”
“对。”宋雅指着照片上那个男人，“就是他。我姐跟踪孟时安的时候拍到的。”
江盈星看着照片，手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姐不让。”宋雅说，“她说孟时安势力太大，告诉你也只是多一个人送死。她本来想等收集到更多证据再动手，但没等到。”
“那为什么现在又……”
“因为我姐死了。”宋雅低下头，“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这些事，总得有人知道。”
江盈星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癌症，晚期。”宋雅扯了扯嘴角，“查出来三个月了。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仓库里很安静。
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江盈星才开口。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孟时安死。”宋雅抬起头，眼神很冷，“但我做不到。江盈星，你能做到。”
“我……”
“你不用现在就答应。”宋雅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决定做，就来这儿找我。如果不想做，就当今晚没见过我。”
她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等等。”江盈星叫住她，“陈律师保险箱里的东西，是什么？”
宋雅停下。
“一份名单。”她说，“孟时安这些年收买的所有人，都在上面。有你们江氏的，也有其他公司的。拿到那份名单，你就能把这些人全揪出来。”
“名单在哪儿？”
“明天你会收到。”宋雅说，“江盈星，这是我姐用命换来的。别浪费了。”
说完，她推着轮椅，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
江盈星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手里的照片和病历，像烙铁一样烫手。
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意外。
是谋杀。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手机响了。
是孟修远打来的。
“江盈星，你在哪儿？我的人说没看见你出来。”
“我没事。”江盈星站起来，“马上出来。”
她收起文件袋，走出仓库。
夜风吹过来，很冷。
王秘书和保安等在门口，看见她出来，松了口气。
“江总，没事吧？”
“没事。”江盈星坐进车里，“回去吧。”
车子启动，驶离码头。
江盈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宋雅坐在轮椅上，烛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还有那些照片，那份病历。
母亲的笑脸。
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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