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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大手在半空中顿了足足半分钟，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终究还是拗不过心底的悸动，轻轻落在了林予默的肩膀上。
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慕凛寒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细细打量着身边的少女。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抿着，像是还在为白天的事委屈，又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原本满心的不爽与闷气，在看到她这副脆弱模样的瞬间，竟消了大半。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气不过她。哪怕刚才还在为她那句“我真的很讨厌你”耿耿于怀，哪怕气她明明依赖自己却非要嘴硬，气她把两人关系算得一清二楚，可看着她缩在自己身边，毫无防备的模样，所有的怒气都化成了无奈的心疼。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胸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硬与凌厉。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痕，触感微凉细腻，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出身普通，从小被钱逼得走投无路，对“借钱”两个字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抵触与难堪；知道她自尊心极强，不想靠着慕家，不想被人说攀附权贵，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也知道她看似乖巧温顺，骨子里却藏着旁人比不上的倔强。
他气的从来不是她借钱，不是她隐瞒兼职，而是她永远把他当外人，永远用一层厚厚的壳把自己裹起来，不肯让他靠近，不肯接受他的好。他慕凛寒想要护着一个人，从不需要对方还钱，更不需要对方刻意保持距离，他要的，从来都是她的真心，是她放下所有防备，坦然依赖他的模样。
可这个小傻瓜，偏偏不懂。
明明夜里离不开他，非要偷偷摸摸溜进他房间，明明心里在意他，却嘴硬说讨厌他，明明过得艰难，却非要自己一个人扛。
慕凛寒低头，看着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小脑袋还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连日来的疲惫与烦躁，竟在这一刻慢慢消散。
他原本打算等天亮了，好好跟她谈一谈，逼她说出心里的秘密，逼她不要再逞强。可此刻抱着她，他忽然觉得，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放下戒备，等她愿意敞开心扉，等她心甘情愿依赖他。
这一夜，慕凛寒睡得格外安稳。
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人，所有的杂念都被抛之脑后，就连白天困扰他的慕氏项目危机，都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只知道，此刻怀里的人，才是他最在意的。
而林予默，在陷入熟睡后，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白天的委屈、不安、纠结，在慕凛寒温暖的怀抱里，全都烟消云散。她做了一个很安稳的梦，梦里没有父亲的病痛，没有债务的压力，没有慕凛寒的冷言冷语，只有一片温暖，让她忍不住紧紧抓住。
她下意识地搂住慕凛寒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睡得无比踏实。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失眠，没有噩梦，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夜色渐深，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暧昧又温馨。白天的隔阂与争吵，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被无声的温柔悄悄化解，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
……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落在林予默的脸颊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气，熟悉又安心。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她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料，不愿醒来。
直到几秒后，大脑彻底清醒，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瞬间僵住。
她……她怎么真的跑到慕凛寒的房间来了？还抱着他睡了一整晚？
林予默的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猛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慕凛寒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还轻轻放在她的腰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像要跳出胸腔，慌乱得手足无措。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缩了缩，差点滚下床，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我……”她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明明想着就躺一晚，以后慢慢戒断，明明刻意躺在最外侧，明明告诉自己不能靠近他，怎么睡着睡着，就黏到他身上去了？
太丢人了！
慕凛寒看着她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醒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林予默更加窘迫。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睡不着，就……就过来了，我现在马上回房间！”
说着，她就要起身下床，却被慕凛寒伸手一把拉住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牢牢锁住，不让她离开。
林予默身子一僵，停下动作，心跳更快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小声问道：“慕总，您还有事吗？”
她刻意用了“慕总”这个称呼，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没注意到，慕凛寒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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