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二年,八月二号。
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是一个翘首以盼的日子。
因为。
科举春闱要放榜了。
礼部大门的宣告栏前,站满了人。
有考生,有小厮,还有带孩童前来沾喜气的家长和书院的老师。
伴随着吉时已到,礼部走出一个小吏,拿着铜锣便使劲敲了一声,张口道,“开红揭榜!”
开红。
是因为榜纸乃大红色,有开门红之寓意。
图个喜庆。
而揭榜。
则是中榜之人的名字早就贴在了公告栏上,但由一层厚厚的宣纸所包裹,必须要到吉时揭下来。
看似流程极为复杂,太过繁琐,但这样做,既符合了礼制,又表明朝廷很重视读书人。
小吏所过之处,众人逐一让行,并且噤声。
偌大的礼部门前,竟瞬间比科举考试现场还要安静!
来到宣告栏前。
小吏开始从右往左揭榜。
右轻,左重,乃古代传统。
只听“刺啦~”一声。
一张宣纸揭下来后。
众人开始疯狂搜寻自己的名字。
中者,兴高采烈。
尽管在考试中排名倒数,但好歹也是贡生了,只要在殿试中不出什么差错,就能成为一名正儿八经的进士。
而等殿试结束后,吏部授官,进士的身份,高低能混个县太爷当当,属于跨越了一个大阶级。
“中了,哈哈,寒窗苦读十年,不负光阴啊。”
“我也中了,我要赶紧把这消息告诉家里人,让全家人都热闹热闹。”
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在榜上看到名字的人,只能期待第二张宣纸的揭下。
可就在小吏准备动手之时。
一队身穿宰相府制服的私军却将现场控制了起来。
“你是何人?”小吏望向为首的年轻人。
“宰相府的制服你看不出来?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宰相子侄,忠国伯之后,胡浩!”年轻人回。
“今日乃科举春闱放榜,如此嚣张跋扈行事,你就不怕礼部参宰相和忠国伯一本?”小吏刚正不阿道。
“想参就参呗,你要是能把我叔从宰相之位上撵下来,我感谢你全家八辈祖宗!”胡浩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自己之前又不是没试过坑叔伯。
奈何不顶用啊。
所以老早就放弃了。
况且,单凭礼部的奏折,也确实无法撼动叔伯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你!”小吏气结。
如此横行霸道,如此肆意妄为,你就不怕哪天在街巷角落里被人揍一顿吗?
胡浩若是知道小吏心中所想,肯定会不屑的冷哼一声。
以前确实怕,也确实被揍了,但现在有叔伯送我的三十私军,我还怕个卵?我不揍别人,别人都该谢天谢地了。
“行了,赶紧下来!放个榜比出恭(拉屎)还要慢!有能耐,到床上慢去,别再这里吊人胃口。”
胡浩挥挥手。
两个私军直接抬起木凳,把小吏又搬回了礼部院内。
……
接过放榜的重任后。
望着众人有些义愤填膺的目光,胡浩轻咳两声,“以前科举春闱,都是从右往左揭,今年嘛,咱们来点不一样的, 我决定从左往右揭!”
话罢,胡浩便撕下左边第一张宣纸。
“会元,杨万里。”胡浩往人群中望去,“杨万里在哪儿?来,赶紧冒个泡!”
“草民在!”人群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激动的连忙挥了挥手。
“过来,来本少爷这儿。”
杨万里挤出人群迈步来到胡浩身前。
胡浩仔细打量了一番,“不错,带个黑框眼镜很像理工男。采访你一下,作为此次春闱的第一名,有何感想?”
杨万里憋了许久,才开口,“感谢皇恩浩荡,感谢礼部监考,感谢老师教诲。”
“腼腆的样子更像理工男了。”胡浩笑眯眯道,“本少爷考你一个问题,若能答得上来,重重有赏!”
“还请提问。”
“一加一等于几?”
“2?”杨万里试探道。
“聪明!”胡浩颔首,“去本少爷的私军旁边站着,一会儿本少爷带你回府上领赏钱。”
“谢胡公子。”
同样的话术,胡浩问了春闱前三十名。
比如二加二等于几?
再比如你妈和你媳妇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一个?
还比如本少爷帅不帅,英不英俊?
如此简单的问题,不可能有人答错。
以至于一个宰相府私军旁边刚好站着一个科举考试中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那个啥,我先带这三十人回府上领赏钱了,剩下的榜单你们自己去揭吧,我就不看了。”
胡浩刚要拍屁股走人。
礼部院内。
一个身穿二品官服的中年男人突然爆喝一声,“胡愣货!你要带这三十名贡生去哪儿?我已经派人进宫将你的恶劣行径告诉陛下了,别以为你仗着有宰相私军就可以肆意妄为,赶紧把人给我留下,听到没?不然,胡宰相和你爹饶不了你!”
“靠!我就知道光靠忽悠不顶用。”胡浩连忙道,“准备动手!准备动手!”
片刻间,三十私军像变魔术戏法似得,纷纷从怀中掏出一个麻袋,套在了这三十名贡生的头上。
麻袋很大。
足矣包裹住一整个人。
“风紧,扯呼!”
贡生都来不及挣扎,私军们便健步如飞的把他们扛走了。
胡浩紧接着也溜之大吉。
只留下众人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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