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渊源
容清霜刚刚听沈老夫人说话时候，就对江野这人生出一丝好奇。
毕竟能帮陆纵摆平麻烦，肯定很厉害。
但乍一听说，容寄侨又和这两人扯上关系，心里的妒恨就压抑不住。
凭什么所有权势滔天的男人，都和容寄侨有过交集？
而她现在，却只能在这宅子里，听一个老太婆说教。
沈老夫人见容清霜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话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问你话呢。”
容清霜一个激灵，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虚。
“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没有吧？就没见他们有过联系，即使是有，也没什么交集。”
“哼。”沈老夫人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珠里透着看穿一切的精明，“他们那种阶层，盘根错节，都是互相勾连的，只要能得利，自然就有交集，就跟段家和唐家一样，唐家帮段家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陆家也是江家的白手套，早就分不开了。”
老太太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对京城这些门阀间的龌龊事一清二楚。
她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盯着容清霜，不容置喙地吩咐：“你回去，找个机会问问你父亲，那个陆纵，到底是不是容寄侨的高中同学。”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如果真是同学，那也算一份渊源，以后要是遇上了，看看能不能搭上关系，帮衬一下家里的生意。”
容清霜的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反驳：“可……可她是个有夫之妇啊。”
一旁的沈恒之也觉得这主意不妥，跟着附和：“是啊外婆，这传出去不好听。”
沈老夫人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盯着容清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以为名流圈里的关系，是和乡下一样，聊得来的才凑到一块儿，唠唠家常说说闲话？”
“乡下”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容清霜的心里。
她是在小镇长大，这是她最敏感的软肋。
一阵热气涌上脸颊，烧得她面红耳赤。
老夫人没理会她的窘迫，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刻薄的语调说：“这个圈子，利益为先，你看段持和段宴，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段宴母亲的死跟杨芳清脱不了干系，可如今呢？他们在明面上不也和和气气的？”
“难怪这京城这么多名门千金，没一个跟你处得来，成天就跟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一直没说话的刘婉君，此时也像个过来人似的，帮腔数落起她。
“你外婆说得对，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容寄侨是个假千金，死机白赖地靠着一纸婚约留在京城，可你见谁跟她当面撕破脸了？”
“任何场合遇见了，不都得亲亲热热地打招呼？私底下说她八卦的唾沫星子，你以为比你和你那些狐朋狗友的少？”
沈老夫人：“你这为人处世也该长进长进了，别老让你爸妈跟着操心。”
两人一言一语的。
容清霜羞恼的低着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嘴上却只能乖顺地应着：“……知道了，外婆。”
“既然知道了，就把手机拿回去。”老夫人警告道，“别再跟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说些有的没的，成天碎嘴子，不嫌掉价，你要是能约到几个家世不错的孩子好好相处，我就放你出门。”
关了半个月禁闭，学了半个月规矩，容清霜早就憋坏了。
尽管心里百般不愿，此刻也只能挤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外婆。”
饭后，众人散去。
沈恒之特地绕到罚站的容清霜身边，低声说他要走了。
容清霜脑中灵光一闪，拉住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
“帮忙盯着点容寄侨，我怀疑容寄侨出轨了。”
沈恒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压着嗓子惊呼：“给段二少戴绿帽？”
容清霜就把之前在珈蓝度假山庄发现容寄侨身上有吻痕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末了，还特意强调：“我之前还以为是方瑾，现在看来，可能猜错了，你人脉广，帮我查查那个奸夫到底是谁。”
她说着，脸上还流露出一种深明大义的忧虑：“她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要是连累了沈家和容家，那我们可都完了。”
沈恒之被她这番话唬住了，立刻觉得事情严重，连忙点头，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晚上。
容清霜终于拿回了阔别半个月的手机。
一开机，陆纵的消息就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这半个月，他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发来一条，问她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
容清霜撇了撇嘴。
她向来小家子气，心里设身处地一想，要是有谁这么久不回她消息，她才不会这么死缠烂打，早就把对方拖进黑名单了。
可沈老夫人那番话，此刻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
这个圈子里都是利益为重，和谁玩得好，全看能不能得利。
朋友之间，合不合自己口味这种小事，才是最其次的。
装都要装出一副好闺蜜的模样来。
攀关系，攀关系……
这三个字仿佛有了实体，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她深吸一口气。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片刻，然后也装模作样地回复了陆纵的消息。
【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前阵子家里事情比较多，长辈管得也严，一直没顾上看手机。】
【这么晚才回复您的消息，希望您不要怪罪。】
容清霜难得这么正式的和人发消息。
发出去之后自己的牙都快酸掉了。
她正想检查检查，却立刻就收到了回信，快得让她心头一跳。
陆纵回复：【没关系，家里事要紧。】
他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我还担心是不是我上次有什么地方唐突了，让容小姐不快。】
寥寥数语，体贴之意扑面而来，丝毫不见被冷落的恼怒。
容清霜看着屏幕，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她回复：【怎么会，陆先生言重了。】
陆纵那边很快又有了回应：【那就好，清霜妹妹最近都好吗？】
这一声“清霜妹妹”，亲昵又不失分寸，瞬间拉近了距离。
容清霜的心跳漏了一拍，回道：【都挺好的，劳你挂心了。】
陆纵：【说起来，我有个朋友新开了个室内滑雪场，环境很不错。】
陆纵：【不知道这个周末，有没有荣幸能约容小姐出来玩？】
邀约来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容清霜眼珠一转，老夫人的话立刻浮现在脑海。
她意识到老夫人可能不喜欢她被陆纵约出去，但她又不想放过陆纵。
她故作为难地打字：【这个……恐怕有点不方便。】
陆纵那边立刻追问：【哦？是周末已经有安排了吗？】
容清霜解释：【那倒不是，只是……我家里规矩比较多，长辈不太允许我单独和外男出去……】
说完，她还在句末加上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又看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要是有个相熟的姐妹一起，或许还能找个由头。】
这暗示已经足够明显，陆纵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很快，他便回复：【我懂。】
不多时，一个陌生的头像就给她发来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是：“清霜你好，我是陆纵的朋友，林菀。”
林菀，京城林家的千金，容清霜在宴会上远远见过几次。
加上好友后，林菀热情地发来语音：“清霜呀，周末有空吗？”
容清霜很是满意陆纵的上道。
她拿着和林菀的聊天记录，装作不经意地递到沈老夫人面前。
“外婆，您看，林家姐姐约我周末去滑雪。”
老太太闻言抬了抬眼皮。
她接过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问道：“林家的丫头？”
容清霜乖巧地点头：“嗯，是林菀姐姐。”
老太太这才把手机还给她，说：“你跟她出去走走也好。”
……
周末，容清霜总算是被放出去了。
容清霜不会滑雪，陆纵就耐心的教她。
“别怕，身体放轻松，重心向前。”
他的声音温和又带着磁性，响在耳畔。
清冽的古龙水味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速。
容清霜虽然心里一直在强调，只把陆纵当成跳板结识一下其他人就好了。
但陆纵教她滑雪一直很温柔耐心。
容清霜脸红心动。
心里更是坚信了之前那个怀孕的女孩子是为了留住陆纵才闹成这样的。
那件事情陆纵肯定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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