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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留嗣


今日的早朝,比往常散得晚。

谢玦回到寝殿时,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比平日更冷了些。周德海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方才朝堂上的场面,听得他心惊肉跳,那帮大臣,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谢玦在御案后落座,拿起一本折子,翻开,看了两眼,又合上。

“周德海。”

“奴才在。”

谢玦顿了顿,忽然问道:“你觉得,朕是不是真的该考虑子嗣了?”

周德海听后一颤,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在这种事上多嘴。可陛下问了,他又不能不答。

“奴才……奴才是个阉人不敢妄言,只是奴才瞧着各宫娘娘们倒是每日在宫中盼着陛下垂怜。”

谢玦将那本折子往案上一扔,靠向椅背,闭上眼。脑海里回响的,是方才朝堂上那些话——“陛下登基三载,后宫无所出,臣等忧心如焚。”“国不可无本,君不可无嗣。陛下当广选妃嫔,以延宗室。”“皇后入主中宫已有时日,陛下当早日诞下龙嗣,以安社稷。”“陛下春秋正盛,然嗣子之事不可不虑。”“陛下,臣听闻陛下甚少踏足后宫,如今战事平定,恳请陛下不要伤了后宫娘娘们的心啊。”

谢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一个说得好听,不过是想往他身边塞人,想让自家的世家贵女得宠。后宫的那些女人,呵,不过是群以色侍人、攀附权贵的皮囊,人前鲜艳明媚,人后心机算尽。自从目睹母妃被害去世,受尽冷眼欺辱,谢玦对这宫中早已没有半分情感,有的只剩下厌恶和仇恨。

不知怎的,谢玦的脑中突然浮现那张脸,双眼干净、清澈,不曾谄媚,也不曾怕他,只是说要做站在他身边的人……

一个小太监走进来跟周德海说了一句话,周德海走上前,轻声说道,“陛下,淑妃求见。”

“淑妃?”谢玦眉头一皱,思索起来。

“回陛下,是兵部尚书柳大人的嫡女。”

“她来做什么?”

“说是淑妃娘娘看陛下辛劳,亲手给陛下炖的雪蛤。”

谢玦刚准备说不见,想起今日朝堂上群臣谏言,罢了。

周德海见陛下微微点头示意,暗自心惊,陛下终于愿意见后宫娘娘们了,天知道,之前已经有大臣偷偷打探陛下是否有隐疾了,周德海是宫里的老太监了,陛下还是孩童时,周德海就曾偷偷照拂过这个不受重视却性格坚毅的少年,如今这个少年已经成长成杀伐果断气场强大的一国君王,周德海惧怕陛下凛冽杀气同时,也真心希望陛下可以过的开心一点,烟火气一点。

片刻后,淑妃被小太监引进殿内,淑妃一身紫罗兰织金绣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和云凤纹样,金线在光下流转,步步生光,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带着一份惹人生怜的娇羞。

“陛下,臣妾亲手炖了份雪蛤,请陛下尝尝。”

谢玦闻到淑妃身上的浓烈熏香,不禁拧起眉头,“放下吧。”

殿内陷入一阵寂静,淑妃想到来之前父亲托人捎的口信,前朝上众大臣催促陛下早日诞下龙嗣,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心一横,“陛下政事繁忙,臣妾宫中备了些安神的热茶和新制的点心,陛下今夜可否到臣妾宫中坐坐?”

不知过了多久,谢玦应了一声,“好。”

淑妃听后顿时惊喜万分,方才的忐忑尽数化作雀跃,“臣妾……臣妾恭候陛下。”告退后,转身出殿,脚步因为激动的心情轻的像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消息传到长春殿时,林夕儿正在用晚膳。春桃进来禀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夕儿放下筷子,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春桃咬了咬唇,低声道:“娘娘,陛下今晚……去芳华殿了。”

林夕儿愣住了。去芳华殿?淑妃?

她沉默片刻,点点头:“知道了。”

碧荷看着她,眼眶都红了:“娘娘,您不着急?”

林夕儿拿起筷子,继续用膳,语气平淡:“着急什么?”

碧荷噎住了。

林夕儿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碧荷不敢再问,只能退到一旁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出声,拼命给春桃使眼色。春桃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林夕儿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接过柳枝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撤了吧。”她说。碧荷和柳枝上前收拾碗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着什么。

林夕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是帝王,去后宫嫔妃那是早晚的事,何况去淑妃那里也算好事,谢玦恩宠淑妃,柳尚书相比也不会倒向谢珩了,自己也就不用担心该如何告诉谢玦谢珩拉拢柳尚书和宁太傅的事了。可心里那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芳华殿。

淑妃从回宫后就开始忙碌。沐浴更衣,熏香敷面,挑衣裳,选首饰。满殿的宫女被她支使得团团转,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喘口气。

“这件太素了,换那件绯红的。”“那件绯红的太艳,显得轻浮,换那件海棠红的。”“海棠红的腰身太紧,换……”

淑妃穿着一身绯红宫装,赤金凤钗,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认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这样的她,不比那个和亲公主差。

春莺见状上前在她耳边悄声说:“娘娘,陛下难得来后宫,您要不……”

淑妃听闻面上一红,沉吟片刻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好,你去准备,”

淑妃坐在椅子上,心紧张的像要跳出来一般,等着那个她盼了两年的人。

戌时三刻,谢玦踏进了芳华殿。淑妃连忙起身,盈盈下拜,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臣妾恭迎陛下。”

谢玦“嗯”了一声,在主位上落座,闻到殿内一阵甜腻的香味,蹙了蹙眉。

淑妃起身,亲自奉上茶盏,笑道:“陛下今日能来,臣妾真是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玦接过茶,没喝,只是放在桌上。

淑妃瞟了一眼,“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一直不敢打扰。”她开口,声音温柔,“陛下用过晚膳了吗?臣妾让厨房备了些点心,陛下要不要尝尝?春莺,快,去小厨房将点心端来。”

谢玦看着她,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淑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是笑着,等他回应。

“不必。”谢玦道,“朕不饿。”

淑妃噎了一下,随即又道:“那陛下喝茶。这茶是臣妾特意让人从江南带来的,味道清爽,陛下尝尝?”

谢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还行。”

淑妃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柔:“陛下,臣妾入宫两年,一直盼着能像今日这样,和陛下好好说说话。”

谢玦看着她,没说话。

淑妃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臣妾知道,陛下政务繁忙,后宫的事顾不上。臣妾不怪陛下,只是……只是有时候想想,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她说着,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楚楚可怜。

谢玦依旧没说话。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没有任何情绪。

看的淑妃心里一慌,连忙笑道:“臣妾说这些做什么,陛下别往心里去。臣妾就是……就是见到陛下太高兴了。”

谢玦看着她,忽然道:“今日早朝有人劝朕留嗣。”

淑妃的心跳得更快了。留嗣。那就是说,陛下在考虑……

她连忙起身,走到谢玦面前,盈盈下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陛下若能垂怜臣妾,臣妾定当……”

“定当什么?”谢玦打断她。

淑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渴望,“定当为陛下……”她顿了顿,面上粉红,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为陛下生儿育女。”

谢玦看着她,没有说话,殿内安静了几息。

淑妃跪在地上,等他的回应。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心越来越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起来吧。”谢玦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

淑妃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谢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

淑妃愣住了。

谢玦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朕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

淑妃脸色一变。

“前朝刚劝朕留嗣,多入后宫,下了朝你便来献殷勤,朕来了之后不曾有过几句真心,张口就是生儿育女。”谢玦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越来越深,“你未免也太心急了。”

淑妃腿一软,跪了下去。“陛下!臣妾没有!”她急声道,“臣妾只是……只是想见陛下。”

谢玦突感体内升起一股细微的燥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伴随着眩晕感直冲上头,是茶?他讳莫如深的看了眼淑妃,随即站起身来,脚下一浮。

“陛下,当心。”淑妃见此,知谢玦对自己已生厌恶,不如强留下他搏一搏,索性豁出去,伸手扶住谢玦,顺势倒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抚上他紧实燥热的胸膛,仰头在他耳边娇媚的说“陛下,臣妾对您是真心地,求陛下垂怜”。

谢玦一把将她推开,看向倒在椅上惊慌失措的淑妃,“朕最痛恨满心算计的女人,你若是个聪明的,今晚就安安静静陪朕喝盏茶,说几句家常话,朕也许真会留下。念在你父亲,往后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淑妃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春莺从侧殿冲出来,扶住她:“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淑妃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她不明白。她明明那么用心,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淑妃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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