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走后,林夕儿一夜未睡,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发现淑妃假孕,还有谢玦……林夕儿实在未曾想到谢玦会出现,他误以为自己生病的焦急样子还在林夕儿脑子不停浮现,从未见过谢玦那个样子,他……大抵心里是有自己的吧,可先前的猜忌与不信任,还有……他今日说的有些事要处理,是什么事,他究竟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直到天亮,林夕儿才睡着。巳时,日头已爬过高高的屋檐,院内碧荷几人在说话,声音不太,许是林夕儿心有思虑本就睡得不沉,仍旧被这细碎声扰醒。
“夏禾姐姐,什么是狩猎阅武?”碧荷一脸好奇的轻声问道。
“每年五月末,天气刚热不燥,草木正盛,陛下都会到西山围场,一则行猎习武,彰显我朝尚武之风,二则检阅禁军骑射,震慑四方。”夏禾给碧荷介绍着。
“那我们也可以去看吗?”碧荷惊动的问。柳枝闻言也放在手中的活计,转头看了过来。
“当然可以,到时陛下会带后宫嫔妃和朝中大臣一同前去,大臣们亦可携带家眷一同前往……”
“哇,那我们可以出宫啦……”碧荷兴奋的拉起柳枝的手,柳枝也满眼期待的笑了笑。
西山围场。阅武。淑妃有孕。林夕儿躺在床榻上听着她们在院里中的交谈,突然一道念头从脑中闪过,所以,这就是谢玦隐瞒的事吗,因为淑妃有孕,谢珩和柳广平他们终于要动手了么,那他们知道淑妃假孕一事么,想到这些林夕儿心脏怦怦直跳。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看,风平浪静。
淑妃依旧每日在宫里养胎,时不时让人去御膳房要点心,时不时在御花园里散步,遇见人就笑着打招呼,笑得满脸得意。后宫众人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行礼,说几句“淑妃娘娘好福气”之类的客套话。林夕儿听了谢玦的话,对淑妃假孕一事装作不知道,依旧每日在长春殿看话本子、发呆、做糕点,偶尔去御花园走走。
直到狩猎阅武这天,后宫除了淑妃因月份小胎像不稳被留在宫中,丽嫔、宁嫔和沈常在都一同前往西山围场,皇家仪仗绵延数里,绣着金线狼头图案黑色的北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谢玦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劲装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冷冽,身后跟着三千禁军和宫眷,浩浩荡荡往西山而去。
“娘娘,您看外面好多人啊。”碧荷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忍不住惊呼道,只见马车外百姓们跪在道路两边。“娘娘奴婢听说西山围场还有温泉,冬不结冰,终年温热不凉,沐浴其中,不仅能解乏驱寒,还能润肤养气呢。”
“外面真好啊。”春桃看着车外入神,也忍不住感慨道。
柳枝点点头:“是啊,比宫里热闹多了。”
几个小丫鬟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林夕儿嘴角微微一笑,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车架行至西山脚下,距围场仅数里之遥,前方便是地势险峻的一线天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仅容三车并行,谢珩策马行至谢玦身后,面容恭谨,眼底藏着算计:“陛下,前方一线天地势险要,不如臣先行探路。”
谢玦垂眸,声音平淡:“那就有劳皇叔了。”镇定自若的望着谢珩远去的背景,周德海疾步上前,“陛下,姜木传信来,说他们在峡谷上方看到了摄政王一党的身影,他们已在其后方隐蔽,等待陛下旨意。”
“好,一切按计划行事。”谢玦诡谲一笑。
狼牙城内,芳华殿中。
“娘娘,陛下担忧您月份小胎像不稳,此去西山路上颠簸劳累,特准您在宫中修养,可见陛下心中有您。”春莺给淑妃梳妆时说道。
淑妃望着镜中的自己,他何曾心中有过自己,不过是以为自己腹中怀有龙嗣,若他得知孕事为假,以他杀伐之性……,想到此,淑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春莺,去给我找个男人来,别让人瞧见。”
“娘娘。”春莺吓得手足无措,一时大脑空白,仿佛没听慬。
“快去,按我说的做,不然,你我都得没命。”
“是。”春莺哆哆嗦嗦的应下,转身离开。
沉寂的午后,厚重的朱红宫门突然被外力狠狠撞击,发出“咚咚”的闷响,守门侍卫还未来得及反应,“哐当”一声,宫门轰然洞开,上万的身穿玄色甲胄士兵如潮水涌入,毫无顾忌的挥刀砍杀,禁军的抵抗不堪一击,惨叫声、兵刃入肉的声音、甲胄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官道中,叛军们如入无人之境,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逃走。
淑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穿着凤袍,抱着儿子,坐在皇位上,满朝文武跪在她的脚下,高呼“太后千岁”,柳家的排位被请进了太庙,父亲满脸得意的站在百官之首。
忽然,有人推她,“娘娘,娘娘,快醒醒。”
淑妃猛的睁开眼,看见春莺焦急的脸。
“吵什么吵?本宫说过不要打扰本宫休息。”她皱眉,语气不善。
春莺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娘娘,出事了,外面……外面好多兵,死了好多人。”
淑妃愣住了。兵?什么兵?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外面站满了人,穿着甲胄,手拿长刀,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正指着芳华殿的方向,说着什么。
淑妃的腿一软,跌倒在地,身后床榻上的男人闻声下床,拎着衣服仓皇逃走。
“娘娘,这可怎么办是好?我们会死吗?”春莺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淑妃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陛下不是去秋猎了吗?禁军不是跟着去了吗?宫里不是应该安全吗?这些人是谁?他们要做什么?
“淑妃娘娘可在?”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淑妃心头一颤,她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本宫在此。”她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你们是何人?深夜闯宫,不怕陛下治罪吗?”
殿外的声音继续传来:“淑妃娘娘,臣乃柳大人麾下兵部侍郎张猛,奉柳大人和摄政王之命,请您移步宣政殿。娘娘腹中怀着龙嗣,可不能受了惊吓。”
淑妃愣住了。摄政王?谢珩父亲和摄政王……他们要做什么?淑妃靠着门,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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