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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拔箭


天刚蒙蒙亮,西山后山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林夕儿被山林中的鸟叫声唤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谢玦腿上,猛的弹起身,谢玦依旧睡着,眉头微蹙,背后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可那支箭还插在那里,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得吓人,看得她心里一阵发疼,她轻轻的起身,拨开洞口的藤蔓往外看去,阳光透过林间树叶洒下来,那些追兵的动静,已经听不见了,林夕儿松了口气,外面没人了,谢玦的身上的箭还没拔,不能等了,得赶紧找地方处理伤口。

林夕儿轻轻推了推他:“谢玦,醒醒。”

谢玦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瞬间清醒了,“外面如何?”

林夕儿摇摇头:“外面没人了。但我们得马上走,得找地方给你治伤。”

谢玦点点头,挣扎着起身,林夕儿连忙扶住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林夕儿几乎是半扶半拖着谢玦,一步一步往山外挪,山路难行,谢玦伤重,失血多,每走一步,脸色就白一分,他脸上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轻得怕碰碎她,又重得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一路前行。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直到天边彻底亮透,远处才终于飘起炊烟,隐约听见鸡鸣犬吠声,

有几间青瓦白墙的房屋。

林夕儿心头一松,差点哭出来,“谢玦,你看!有村子!”。谢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弯起,“走。”

村子不大,一条土路贯穿南北,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农舍。几个孩童在路上追逐嬉戏,见着两个满身狼狈的人,吓得躲到大树后面,探出脑袋偷偷张望。林夕儿顾不上许多,扶着谢玦往村里走,见到一个正在门前剥玉米的老大娘,走上前去,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大娘,求您救救我夫君……我们遇上了山匪,我夫君受了伤,高热不退,能不能跟您借个地方歇歇脚?我们不会添麻烦,日后必有重谢。”

老大娘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半昏半醒、一身狼狈却难掩清贵气的男子,然后看到了谢玦背后那支箭,倒吸一口凉气。“快!快进屋!”她招呼着,“当家的!快来搭把手!”一个老汉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这情形,二话不说,帮着林夕儿把谢玦扶进里屋,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汉匆匆出门去请村里的郎中,老大娘让谢玦趴在塌上,林夕儿坐在塌边,谢玦昏沉中仍皱着眉,手无意识地抓着她衣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痛哼,林夕儿闻声心尖一揪。

不多时,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被老汉拉了进来。老大夫头发花白,看见谢玦背上的箭,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多问,粗糙却稳健的手指搭上谢玦的手腕,片刻后,说道:“得先把箭拔出来,小伙子,能忍住吗?”

谢玦虚弱的点点头。老大夫让林夕儿让开,从药箱中取出一把小刀,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拿出一块毛巾,递给谢玦,“咬住这个,会很疼,忍住了。”谢玦沉声道:“不必了,您尽管动手吧。”老大夫手起刀落,利落地切开伤口周围的皮肉,将箭杆尾部折断,然后握住箭头,猛的一拔。谢玦闷哼一声,整个人崩的紧紧的,冷汗顺着脸颊直流,硬是没叫出声来。林夕儿捂住嘴,转过身没敢看。老大夫迅速止血、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等到一切处理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林夕儿说道:“伤口深,但没伤到要害,只是流血过多,亏着先前上过药,做过简单处理,好好养着,别沾水,高热最凶险,今夜若是能退,便无大碍了,若是退不了,谁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夕儿连连点头,“有劳大夫了”。老大夫摆摆手,又开了几副药,嘱咐了用法,背着药箱走了,老汉送他出去,老大娘端来一碗热水,递给林夕儿,“姑娘,喝口水,压压惊。”

林夕儿接过碗,感激地看着她:“大娘,大恩大德,我们……”

“别说这些。”老大娘打断她,慈祥地笑了笑,“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叫我刘大娘就行,家里就我跟老伴两个人,孩子们都在镇上,你们且安心住下,养好伤再说。”

林夕儿点点头,眼泪涌了出来,“谢谢大娘”。

大娘走后,林夕儿便坐在床边,独自照看谢玦,谢玦昏睡了过去,眉头紧蹙,时不时的长睫抖动,只是额头依旧滚烫,林夕儿不停给他擦汗、换帕子、喂水、煎药、喂药……折腾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谢玦终于退烧了,林夕儿长舒一口气,连日来体力透支的疲倦此刻席卷着上来,林夕儿枕着谢玦的手睡着了。

谢玦醒了过来,率先感受到手中的温软,睁开眼便看见林夕儿枕着自己的手睡着了,满脸的疲惫,心里不禁软成一团,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拂去额间的碎发,林夕儿被这触觉惊醒,看到谢玦醒来,心头一惊,猛的起身扶着谢玦,“你醒了,还疼吗,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不疼。”谢玦笑了笑。

“想要喝点水吗,刘大娘给你熬了粥,我这就去给你盛。”说完转身端来炉子上温的清粥,盛起一勺,轻轻吹凉喂到谢玦嘴边,“慢点喝,我们现在在莽村,收留我们的是刘大娘,这户只有她跟李老汉在家,她家孩子们都在镇上不回来,刘大娘人很热心肠,让我们在这等到伤养好,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谢玦一勺一勺的吃,一声未吭,只直勾勾的盯着林夕儿,将林夕儿盯的脸颊发红,“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可是我脸上有东西?”说完用手肘的袖子蹭了蹭脸颊。

“你没事真好。”谢玦突然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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