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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假死脱身(上)


药效来得极快,不过数息,四肢便开始冰凉僵硬,气息一点点从体内抽离,眼前阵阵发黑。

暗卫终于匆匆赶来,跪地请罪。谢玦这才猛地回神,转身便看见林夕儿摇摇欲坠地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夕儿!”他疯了一般冲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声音嘶哑:“去找大夫!快去!”

暗卫转身冲出去。

林夕儿靠在他滚烫的怀里,感受着他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恐惧,她抬眼看着他的脸,那上面有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谢玦……”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别说话。”他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

林夕儿轻轻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把我葬在这里吧。”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里……山好水好风景好,还热闹……”她喘了一口气,眼前开始发黑,“我不要……再回那个冷冰冰的宫里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指尖缓缓滑落,双眼轻轻闭上,再无半分气息。

谢玦低头看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夫跟着暗卫跌跌撞撞地赶来,谢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快!救她!”

大夫战战兢兢地蹲下来,伸手搭上林夕儿的脉搏。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这……这……”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陛下,这位夫人她……已经……脉相全无了……”

谢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怕极了。“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给我说一遍?”

大夫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草民不敢撒谎,这位夫人真的……真的脉相全无,已经无力回天了……”

废物!”谢玦目眦欲裂,怒火与剧痛席卷全身,长剑一挥,鲜血喷涌而出,那大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朕杀了你这庸医!敢咒她死!”他状若疯魔,对着暗卫怒吼,“再找!把方圆百里的大夫全都抓来!救不活她,朕让他们全都陪葬!”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大夫一个接一个地被拽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死在谢玦剑下。四五个了,还是五六个了,没人记得清。每一个人的答案都一样:脉息全无,魂归九天,无一例外。最后一个大夫被拖出去之后,谢玦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然后他慢慢蹲下来,伸出手,把林夕儿冰凉的身体重新搂进怀里,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双目失神,空洞得吓人,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铺天盖地的悔恨与恐慌将他淹没,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做错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他好像,永远失去她了。

姜木站在门外,看着陛下失魂落魄的模样,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他走进去,在谢玦身后跪下:“陛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让皇后娘娘早些安息吧。”

谢玦没有动。

姜木顿了顿,又说:“朝堂之上……有些按不住了。”

又过了很久,谢玦终于动了,他低下头,在林夕儿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动作极轻,轻得像怕弄疼她似的。然后他站起来,亲自选了一处山清水秀、风景绝佳的地方,亲手将林夕儿入殓,埋下一抔抔黄土。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流一滴泪。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方才的疯狂、恐惧、痛苦,全都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存了起来,埋进了很深很深的地方,那双曾经对她盛满过柔情的凤眸,再无半分温度,冷戾得如同万年寒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骇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骏马扬蹄,向着狼牙城皇宫的方向,绝尘而去。

风掠过坟头,带着几分萧瑟,仿佛在送别一段,终究没能善终的感情。

谢玦回到狼牙城,宫门大开,禁军齐整列队,见那匹黑马由远及近,纷纷跪地。谢玦勒马而过,目不斜视,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像是结了厚厚的冰,再没有半分温度。

朝堂上已经乱了三日。摄政王被囚,柳家满门抄斩,淑妃赐死,朝中秘密消失人数过半,大臣们人心惶惶,直到谢玦出现在宣政殿。

谢玦一身玄色常服,腰束鎏金玉带,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着冰冷的御座扶手,垂眸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朕不过离开几日,听说诸位便乱了朝纲,慌了心神?如今见到朕活着回来,怕是你们当中有人很失望。摄政王谢珩勾结朝臣,私调将士,意图弑君篡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未免小瞧了朕,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员已尽数被诛,”谢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穿透殿内死寂,他拿出与谢珩勾结人员名册,看向殿内众人,“今后,若有人再生妄念,这便是前车之鉴,望诸位好自为之。”

殿内大臣皆垂首而立,心底对这位年轻帝王的雷霆手段,又添了几分敬畏。

处置完朝臣,谢玦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天牢。大牢里阴暗潮湿,最里间的牢房里,谢珩盘腿坐在草堆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隔着木栏与谢玦对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朕来看你。”谢玦开口,声音很平,“皇叔。”

谢珩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低沉:“陛下亲自来,臣不胜荣幸。”

谢玦没理会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牢里的人。片刻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道,“还妄图谋权篡位,就凭你?”

谢珩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咧开来,露出几分狠戾:“谋权篡位?谢玦,你扪心自问,这皇位,你坐得安稳吗?你残暴无德,滥杀无辜,满朝文武,有几个是真心服你的?”

谢玦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语气冷得像刀:“朕的江山坐的如何,何须你来评判,看来这些年,朕给你的体面,倒是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忘了?”谢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你弑杀兄长,屠戮宗室,苛待百姓,这皇位本就来路不正!我若登基,必是明君,哪像你这般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

“明君?”谢玦俯身,眸中杀意翻涌,“朕本念着叔侄亲情,你谋反事败,朕原打算留你一具全尸,让你体面赴死。”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字字如冰锥扎进谢珩心口:“可是你的人,杀了夕儿。”

“传旨。”他说,声音回荡在阴冷的甬道里,“摄政王谢珩,谋逆篡位,罪无可赦。斩首之后,将其首级悬挂于城门上三日,让那些不知好歹、意图谋反的人好好看看,背叛朕,觊觎朕的人,是什么下场。”

身后传来谢珩的怒吼:“谢玦——!你敢——!”

谢玦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甬道尽头。只剩下谢珩的怒吼在空旷的牢房里回响,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声绝望的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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