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家里进了只猫
向黎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钟摆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瞬，指尖落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
门被推开，房间里灯没有亮，只有窗帘半开着，夜色深沉，月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像一层冷白的薄纱铺在地板上。
整个房间安静得过分。
向黎原本已经迈进去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的目光缓慢地扫了一圈。
下一秒，她看见了窗边的单人沙发，月光正好落在那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支着额角，姿态慵懒而随意，长腿交叠，整个人像是懒散地陷在月光里。
他的另一只手正慢慢地转着一枚硬币，硬币在他修长的指间轻轻转动，
一圈一圈，动作漫不经心，仿佛时间在他手里都变得懒散起来。
江妄。
月光从侧面落下来，勾勒出他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眉眼被阴影切割得半明半暗。
整个人像一只懒洋洋伏在暗处的野兽。
向黎看了他两秒，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慢慢关上门，门“咔哒”一声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月光。
她站在门口，声音淡淡。
“江先生。”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硬币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南家的安保在你眼里，是摆设吗？”
“还是说....”
她缓步走近，停在桌边，微微侧头看着他，眼神冷淡。
“我的房间，在你眼里是你家的后花园？”
江妄终于笑了一声，很轻，像夜色里一声懒散的气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把那支笔停下来，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深，像带着一点顽劣的光。
他身体往后靠进沙发，姿态懒散得像是在度假。
“向小姐。”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这语气可不太友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月光彻底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俊得过分。
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桀骜和不驯。
“刚刚在楼下。”
他懒懒地拖长了声音。
“和兄长吵完架，火气这么大？”
向黎的目光微微一顿。
江妄显然看见了，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这不是，特意来给你送灭火药的吗？”
向黎她慢慢走到书桌旁边，把包随手放下。
“江先生。”
“偷听别人吵架，不是很光彩的行为。”
江妄笑了，那笑声低低的，
“我可没偷听。”
“只是南家这房子的隔音实在一般。”
“再说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今晚的向小姐这么出名。”
“我想不知道都难。”
房间安静了一瞬，向黎微微抬眼，江妄忽然轻轻敲了敲硬币。
“古琴弹得不错。”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慢，像在回味什么。
“我本来以为今天只是来看一场无聊的晚会。”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
向黎淡淡地看着他。
“托你的福。”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讽刺。
“你琴的功劳。”
江妄微微挑眉。
“哦？”
他似乎觉得有点有趣。
“向小姐是在怪我？”
向黎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窗边，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那身古风长裙还没有换下来，宽大的袖摆垂落下来，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清冷，又美得锋利。
江妄看了她两秒，眼底闪过一点极淡的光。
然后他忽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过.....”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要小心了。”
向黎微微侧头。
“什么意思？”
江妄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
他走到窗边，离向黎只剩一步的距离，距离忽然变得有点近。
向黎没有退，江妄低头看着她，
“今天晚上。”
“你可算是把整个学校都惊动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一点。
“也包括，校董会那帮老家伙。”
向黎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被人盯上了？”
江妄轻笑了一声。
“不是被人盯上。”
“是被很多人盯上。”
他微微俯身，距离忽然拉近了一点。
向黎甚至能看见他眼里的光，那是一种危险又兴味的光。
“像你这种人。”
“以前藏得太好。”
“现在忽然露出来。”
“那些人可不会放过。”
向黎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呢？”
“江少爷是特意来提醒我？”
江妄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差不多。”
“毕竟，”
他停了一下，眼神忽然有点意味深长。
“我还挺喜欢看人惹事的。”
向黎看了他一眼。
“谢谢。”
她淡淡地说。
“不过不用担心。”
“他们盯不盯上我，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江妄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得更深。
“也是，像你这种人。”
“看起来就不像会怕麻烦的样子。”
房间安静了一瞬。
江妄忽然抬脚踩上窗台，动作干净利落，像只猫。
向黎看着他。
“你现在走？”
江妄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容带着一点坏。
“怎么？”
他挑眉。
“向小姐舍不得？”
向黎面无表情。
“我只是担心。”
“你掉下去会砸坏我家的草坪。”
江妄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桀骜。
“放心。”
“我落地一向很稳。”
他已经翻上了窗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整个人像一只即将跃入夜色的野猫。
临走之前，他忽然回头看了向黎一眼。
那一眼意味很深。
“向黎。”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玩的尽兴。”
话音落下，他已经从窗台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
向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关上窗，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那种淡淡的、冷冷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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