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进定了
教室最后排，一个女生正弯着腰，鬼鬼祟祟地站在她的座位旁边。
那女生个子不高，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小。
她动作非常小心，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江妄也看见了，他站在门口，轻轻挑了一下眉。
向黎没有出声，她伸手把门推开一条更小的缝，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江妄跟在后面，两个人停在教室后排靠墙的阴影里。
那女生显然没有察觉。
她正低着头，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塑料袋。
向黎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
下一秒，她的眼神微微冷了一点。
那是一只死老鼠。
灰黑色的，尾巴僵硬地垂着。
女生皱着眉，把那只老鼠拎出来，迅速塞进向黎的桌肚里。
做完这一切，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任务。
女生拍了拍手，准备起身离开。
可就在她直起身的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存在感。
像是有人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回头。
向黎正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女生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向黎已经慢慢蹲了下来。
两个人视线齐平，她的语气甚至很温和。
“说吧。”
“你想干什么。”
那女生愣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发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哭了起来，那种哭不是假装的。
而是那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突然崩溃的哭。
向黎微微皱了一下眉，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她看了那女生一眼。
“哭什么。”
“你把死老鼠放我桌子里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女生哭得更厉害了。
“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她一边哭一边说。
“他们让我这么做的……我不敢不听……”
向黎眯了眯眼。
“他们？”
女生却低着头，不敢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江妄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笃定。
“是校董会那帮预备役吧。”
女生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里甚至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
向黎微微皱眉。
“校董会？”
她转头看向江妄。
“那是什么东西？”
江妄靠在桌边，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他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硬币。
“简单来说。”
“就是这所学校真正的权力中心。”
他慢悠悠地解释。
“学校的董事会每年都会从学生里挑一批人，作为所谓的精英学生，参与一些学校事务。”
“这些人被称为校董会预备役。”
“他们家里大多是学校的赞助方、投资方，或者本身就是学校董事会成员的子女。”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换句话说。”
“这所学校里最有钱、最有背景、成绩也最好的那一批人。”
“几乎全都在里面。”
向黎沉默了一下。
“所以？”
江妄看了她一眼。
“所以。”
他轻轻挑了挑眉。
“你最近的风头太大了。”
“他们觉得你威胁到他们的位置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意思却很清楚。
向黎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晓晓身上，林晓晓整个人缩得更厉害了。
“是他们让我做的……”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不敢拒绝……”
“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被逼的……”
向黎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不敢拒绝？”
“按理说，能进国际金融A班的人，家里条件都不差。”
“你也会被他们欺负？”
林晓晓的肩膀抖了一下，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是狮鹫……”
向黎愣了一下。
“狮鹫？”
“那是什么东西？”
林晓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自嘲。
“是南时伊他们给学校学生排的等级。”
“狮鹫、猎隼、家犬、负鼠。”
“校董会预备役就是狮鹫。”
“他们站在最上面。”
她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是负鼠。”
“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向黎的眼神冷了一点。
“这个等级是按什么排的？”
林晓晓小声回答。
“财力……家庭背景……还有成绩。”
“我的成绩不好，家里条件也一般。”
她低下头。
“所以……他们说什么我都只能听。”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向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有点冷。
“有意思。”
她慢慢站起身。
“学校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她看了江妄一眼。
“那校董会呢？”
江妄耸了耸肩。
“真正的校董会，是学校董事会和精英学生组成的小圈子。”
“预备役只是候选人。”
“每年都会淘汰一部分。”
“最后留下的，才会真正进入校董会。”
他说到这里，眼神落在向黎身上。
“所以。”
“他们现在提前清理竞争对手。”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小打小闹。”
“比如，刚才那只老鼠。”
“今天是老鼠。”
“明天可能就是别的。”
他轻轻挑了挑眉。
“再狠一点的手段也不是没有。”
“这种学校里，整人的方法多得很。”
向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林晓晓，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
“你走吧。”
林晓晓愣住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向黎，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不怪我？”
向黎摇了摇头，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桌肚里的那只死老鼠拎出来，直接扔进垃圾袋，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就是校董会么。”
她把垃圾袋拎起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进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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